那只手,戴着名贵的理查德米勒腕表,皮肤却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虚浮。
此刻,它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蝎尾钩,准备再次刺向那个赋予他生命的人。
“——老子连你一起打!”
他那张因为酒色过度而略显浮肿的脸上。
充满了扭曲的、变态的、令人作呕的……
疯狂!
那是一种将人性中最丑陋的恶,毫无保留、彻底释放出来的癫狂!
刘雪梅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世界仿佛都在天旋地转。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状若疯魔的儿子,记忆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下着小雨的午后。
那时的他,还是个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哭上半天,会奶声奶气地把幼儿园里发的小红花,郑重地别在她衣领上的……乖巧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是从他父亲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骂他“废物”开始?
还是从她这个做母亲的,在丈夫的威严下,从未给过他一次真正的鼓励与庇护开始?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碎成一朵朵绝望的花。
心,已经死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或许能将她彻底打入黑暗的第二巴掌。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是一种解脱。
周围。
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劝阻的医生和护手们,在看到他这如同疯狗般的架势之后,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一名年轻的护士,手已经悄悄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指尖在“110”三个数字上颤抖着,却迟迟不敢按下。
王飞的眼神扫了过来。
那眼神,如同最凶残的野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
“谁敢多管闲事,下一个就轮到谁!”
赤裸裸的威胁,让那名小护士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伸进口袋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们,只是普通的医护人员。
面对这种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医闹”家属,他们除了报警,也别无他法。
可报警,真的来得及吗?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