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尘禅师那股足以让山石都为之开裂的磅礴气势,在那个白裙少女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溪流入海,又似春雪消融,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时。
他那双本就因惊怒而微微收缩的浑浊眼眸,瞬间瞪得滚圆!
那其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那并非是被另一种更强的力量粗暴地撞碎,也不是被某种精妙绝伦的技巧卸力到一旁。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
仿佛他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是他穷尽一生在宣纸上画出的一头下山猛虎,栩栩如生,威猛绝伦,咆哮山林。
而对方,却是那个拿着宣纸的人。
无论画中猛虎如何咆哮,如何张牙舞爪,对方只需用手指轻轻一拂,便能连画带虎,将那一切的威严与凶煞,一同归于虚无。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可是莲花禅院的方丈!是备受尊崇、于整个华夏南方佛门一言九鼎的领袖人物!
他可是自幼便被誉为佛门不世出的奇才,苦修了整整八十年《大金刚般若神功》,早已将肉身锤炼到了一个近乎于“金刚不坏”的恐怖境界!这具身体,曾于深山古刹之中,以千丈瀑布冲刷七七四十九日而不倒;曾于万丈悬崖之巅,硬抗九天罡风而筋骨不伤!
他更是浸淫武道近一个世纪,早已勘破宗师之秘,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传说中“言出法随,意念化物”的武道神通之境!
放眼整个藏龙卧虎的华夏江湖,他都是足以稳稳排进前十的……半步武道大宗师!
他刚才那含怒而发的气势,虽然远未动用压箱底的全力,但其中蕴含的威压,也足以将一堵十米厚的特种钢筋混凝土墙壁都硬生生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寻常的武道宗师在此威压之下,都要气血翻腾,步履维艰,心神失守,更遑论一个普通人!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仅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情淡漠,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万古不波的寒潭。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千军万马,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阵拂过杨柳的温暖春风。
竟然……
竟然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就那么云淡风轻地,将他这足以震慑千军的无上威压给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