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新坟之上。
师父所有的积蓄——
一个藏在神像底座下、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小布包,里面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足两百块——
已经全数交给了山下匆匆赶来的丧葬队。
此刻,他真正身无分文。
缓缓起身,目光越过低矮山坡,望向武当主峰。
金顶在阴沉天色下折射黯淡光芒。
蜿蜒山道上,游人如织。
远处的山腰位置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大型寺庙轮廓清晰。
恢弘殿宇气势磅礴,隐约的诵经声、钟磬声、鼎沸人声,顺着风飘来。
与清微观的破败死寂,形成地狱与天堂般的残酷对比。
李道玄甚至能想象那些寺庙里,巨大的功德箱塞得满满当当,披着华丽袈裟、脑满肠肥的僧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慈悲笑容,安然接受跪拜与供奉。
那里有精致的斋饭,舒适的禅房,源源不断的香火钱……
而这里,只有一座孤坟,一个破观,一个身无分文的年轻道士。
“下山…还俗…”
师父临终的话在耳边回响。
下山,又能去哪里?
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在这陌生的世界,他几乎看不到出路。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冰冷无助。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李道玄一步步挪回清微观。
天色昏暗如傍晚,院子里荒草萋萋,几乎淹没石板小径。
半枯半荣的古柏投下扭曲阴郁的枝影。
香火鼎里浑浊的雨水,倒映着灰败天空,像一只绝望的眼睛。
厨房的茅草顶塌陷一角,露出腐朽椽子。
小池塘漂浮枯叶绿藻,死水微澜,散发淡淡腐味,经年的老龟都不愿意下水。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行将就木、被世界遗弃的死气。
家?家已经没了。
路?路在何方?
巨大的孤独和绝望攫住了李道玄。
他背靠着冰冷、布满裂纹的殿墙,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跌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师父走了,道观完了,他也完了。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身。
忽然,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微弱却清晰的话:“后院…柴房…某处…留了…宝贝…够你…用…一辈子…”
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