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瑞殊攥着笔的手渐渐不可抑制地发抖。
陆观泽停在了遮阳隔断的帷幔前,二人隔着帷幔半虚半实对视了一瞬。
赵瑞殊终于平复下心情,搁笔行礼,笑盈盈上前挽住陆观泽的手臂,仰着头问:“怎么想起送我这些的。”
陆观泽刚起,眉宇间隐隐有不虞之色,一双眼失了神采,低头看了她半晌,提起嘴角:“投其所好罢了。”
想起陆观泽送了自己一整套画具,自己却拿来偷情报,赵瑞殊略心虚。她一心虚便要努力作一副很忙的样子,低下头,蹭了蹭陆观泽的肩膀:“我给你画了幅画。”
头顶传来轻笑:“我瞧瞧。”
赵瑞殊将案上那副鹰击长空展给他看,一人一鹰相对,画上的色彩也映亮了他沉着的脸。琥珀色的眼珠瞄了一眼画,又滑向她。
“为何如此眼熟?”
“我思及陛下作此画,下笔自然也有陛下的神韵。”赵瑞殊又晃了晃陆观泽的手臂,他的嘴角扬起,笑意漾至眼眸,只余半分,多出些无奈。
赵瑞殊隐约听见他一声叹息,来不及思考,便被唇角擦过的一瞬柔软打断了思路。像一朵花瓣轻轻碰过,未能捕捉,旋即便随风而去。
她瞪大双眼抬头望向陆观泽,可他偏过头,一本正经地走向紫檀壶门大案,翻过奏折开始处理政事,脸色平静。
方才一切,宛若幻觉。
风穿窗,拂青幔。侧首看,重重叠叠树叶翻滚如浪,簌簌作响。
袖中藏着的舆图摹本忽然滚烫起来,烫得她心惊。
更让她心惊的,是方才自己那一瞬的错愕。明明早已作交颈鸳鸯,明明已互相向对方狠狠索取过,为何轻轻的一触,却叫她生出别样感受来?
她不愿细想。
唤翠羽去兴庆殿取中宫账册名录与自己正读的书,坐与小案前,与陆观泽相对,各自伏案。
栎桃立于一旁,偶尔偷瞄几眼,心中为帝后相处和谐欣慰。主子争气,自己的前程跑不歪的。
有宫人来报:“栎桃姑姑,太医院的来了。”
栎桃禀过陈公公,匆忙前去迎太医。
“陛下,先前皇后娘娘召见的太医来了。”陈公公禀报陆观泽。
陆观泽侧过头看了一眼赵瑞殊,正是玉钗低压鬓云横,低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安静翻弄手中书册。
全不似方才假装的一副温柔小意模样了。
收回目光,叫人把太医唤进殿。
“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