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殊抬眸,故作惊讶:“那块松烟墨这么快便用完了?”
陈公公哂笑,低声道:“殿下,天家这是在惦念您呢——您可千万别跟天家提起是奴说的,不然奴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瑞殊眨眨眼,惦念她,为什么,就因为她与他一同在床上厮混了两次?
这话她对别人问不出来,只吩咐下人略微收整一番,驳回是否起驾撵的询问,慢慢悠悠往勤政殿走去。
勤政殿与兴庆殿隔着一园,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行人拥着赵瑞殊,走在长长连廊上,一步一景。
过一月窗,便见蟠根嵌石,乔木参差山腰;再过一风窗,又见曲水湾环,楼阁掩映。
跟着她走走停停,欣赏过路景色,自然走得极慢。陈公公担心陆观泽等得发急,心道这景色皇后娘娘小时候难道不早熟悉了,又不敢催赵瑞殊,自个儿在心里慌得直转圈。
踱步至勤政殿,一个时辰已过。
殿内,最醒目的就数陆观泽那张抑着愤怒的漂亮脸庞。他纶巾束首,身着玉簪绿襕袍,腰间绶带系一白玉。浑身素净无比,咬一口都应当是清爽的,更衬的那张脸庞清晰非常。
赵瑞殊眨眨眼,存心戏弄他,缓缓行礼,语速徐徐:“我听宫人说,陛下又缺墨使了,不知何事恼得陛下挥墨如此?”
陆观泽冷冷哼一声:“你且看,这是什么?”
桌上躺着一只木匣,赫然便是太后赠她的。
“你来时,我遣人将你屋子清整一番,终于找到这个。”
赵瑞殊垂眸,默默做心理准备应对陆观泽的疯劲。只庆幸自己早晨去给太后请安时,绕远路去了御苑,装作不小心掉落一张帕子,提前将妆匣中的密信交由王嬷嬷去传给宫外。
“怎的,未经允许翻了你屋子,不高兴?”
“该高兴的,妾省得,这是陛下在意妾,才里里外外都翻开了一遭,图个细致。”
赵瑞殊幽幽讽刺,陆观泽却不知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耳朵尖一红,轻咳几声。
“别被太后撺掇着整日作弄这些,你我既然已经……已是一体,莫要帮外不帮里。那些个嫔御,你自己好好处理吧。”
看来陆观泽与太后之间并不亲厚,毕竟本就不是亲生母子,若有嫌隙之处,又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赵瑞殊随口应下,款步走至陆观泽案前,拈起只圆了一角的松烟墨,自顾自磨墨。一旁,用了不足半只的御墨被某人闲置在砚台角落。
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