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全怪她,吃下药后,陆观泽凝着眉,眸子里的阴狠都被水汽抹去了,叫她看得新奇。最后到底是她过意不去,问他可要帮忙,陆观泽却不肯,誓死守卫自身操守。
那时只当他是与自己较劲,现在想来,说不准是他过分嫌恶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路还有很多条,就算他对自己动不了感情,她还备有其他方法去做好这个内应。赵瑞殊收回目光,定下心不去看他。
正式晚宴随歌舞声开始。
赵瑞殊与陆观泽一同坐正席,正好可以观览整个宴席座位的大概。
她侧列坐着一溜儿的嫔御。淑妃位分最高,离她最近。其余的梁国遗妃大多称病,到席只有两三人,与她隔着座次。再往远则是其他外命妇与其携来的家中女眷。
根据乞巧宴开始前就拿到的座位表以及过往的记忆,赵瑞殊认出几个品级高的武官——几乎全是齐国原部下,而文官却有好些个是梁国遗臣。
一眼略过去,良腐皆在,还有个别她在国子监时听说过的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
若以后有机会,她得好好了解一番这些遗臣当年是如何应对大梁南渡的。
尚书右丞夫人孙斐,也是给赵瑞殊递情报的那位,应着她的目光回以一笑,赵瑞殊也微弯嘴角。
“来人。”一旁的陆观泽忽然说话。
赵瑞殊浑身一定,似被冰水从头浇下——难道他发觉自己和孙斐有情报往来了?
“将皇后面前这道金齑玉脍芹羹换走。”
心刚放下又提起,赵瑞殊狐疑看向陆观泽,他是何时发觉自己不爱吃水芹菜的?自己向来控制喜怒不行于色,如此小心谨慎,还是被其发觉。
此人目光如炬、火眼金睛、恐怖如斯!
以后偷传情报都要更加谨慎才是,保不齐哪日就被他循着蛛丝马迹抓住。
被赵瑞殊盯住,陆观泽微微倾过头,提起一只眉,用诧异神情反问她的疑问目光。
宫女换上一道金铃炙,赵瑞殊吃上一口,陆观泽终于不再看她。
宴席之间,若是只自顾自地吃、自顾自听曲,未免失掉主人风范。赵瑞殊侧身向淑妃,笑语盈盈:“淑妃妹妹近日可还舒畅?”
她问这话,本是因为淑妃瞧起来竟比头次见她还僝僽些,按常理淑妃当说些客套话,之后或跟些诉说自己日常的话,或止步于礼节。可淑妃只拘诸眨眼,犹豫几番才道:“皇后殿下,您多加小心罢,我是不敢再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