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太后丹凤眼向外舒展,一旁的姑子立即懂眼色地伸手扶瑞殊起身。
“这事儿我也思虑好久,哀家虽非天家生母,也瞧着他长大,如今他入主中原,子嗣之事也是国家之根本……”
“我会尽我之能,多多劝导天家。不过淑妃进宫也是一年前的事,六宫冷冷清清,若有机缘,再择几个有意入宫的也好”
“你倒是个懂事大方的。”太后笑着点头。
“淑妃这边,我再为二人多创造创造机会。”
“好孩子,也别忘了自己。”
赵瑞殊见将太后哄得开心,装模作样的劲头一上,怎么也浇不灭,又端作一幅贤惠模样和她讲自己之后的规划,要将后宫治理的如何如何宁和,最好是各个嫔妃都讨陆观泽欢喜,满地跑的孩子比夏天树上唱的知了还多。
正说得兴会淋漓,太后脸色忽地一定,眼神意味深长起来,一旁的姑子将头低得快掉到地上。
糟了。
赵瑞殊心中沉沉叹气,回头一瞥,陆观泽本尊静静站立在她身后,眼睛俯瞰她,脸上每一处弧度都写满戒备——在熟悉他这个人前,瑞殊已先熟悉他那猎鹰般的眼。
他听到了多少,自己的计谋是否太过明显?赵瑞殊惶惑地思索,腿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怕你们相处不好,孤来看看。”一抹笑爬上陆观泽的嘴角,瑞殊却觉着那张脸的温度更冷了一分,锐利眉骨下的浅色眼珠一转,盯住她“你倒挺会给我找事干。”
“天家来啦,外边人也不通声话。”太后打圆场,“一对多年轻漂亮的人啊,莫要这般生分。来,都和和气气的。”
太后吩咐宫女将什么茶饮点心全端上,这边劝陆观泽多吃些点心,那边劝赵瑞殊多饮些浙南送上的茶,全劝反了,毫不知觉:
“新婚燕尔,总要磨合磨合。天家也莫觉着瑞殊寻事,皇后这是识大体,皇嗣乃国之根本。瑞殊呢也多担待,这天家也是出于夫妻之情……”
一段话正过来说、翻过来说,又拿大局说事,又拿夫妻情切说事。
瑞殊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与陆观泽硬被天下局势凑一起的一对从哪处瞧起来对得上“夫妻情切”这四字,只浅笑应对。
陆观泽散漫许多,懒懒应几声,时不时用他吓人的眼睛觑瑞殊。
忍着不自在装完这一程,离开慈宁宫时,瑞殊快失了维持表情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