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事宫女说到“奴从小跟着公主”之类的话时,赵瑞殊下了榻,走至案前,唤另外的宫女取纸笔颜料。
“你若是真忠心为我,别白费这些口舌,替我去给大哥哥送个口信。”
“太子殿下?”掌事宫女愣愣地看她,尔后咧开嘴,眼泪还挂在鼻尖上闪着光,“对了,太子殿下素日里最记挂公主了!”
记挂?赵瑞殊并不太清楚这记挂是何含义,是记挂一个手足般的记挂,还是记挂一个坛中花草般的记挂——若是遇到情况,折了赠予他人讨个好处也是可以的的。平日里她的吃穿用度可不都是父皇赏给她的,到了这关头,连见她一面听她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你就和大哥哥说,和亲一事,我仍有顾虑。”
方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人又急匆匆奔向寝宫外,惊起一片屋外停在院中啄食地面的雀。鸟雀四散而飞,应了如今东梁的景象。
赵瑞殊取笔调和赭石与藤黄,笔下一顿作出雀头,又用侧锋几笔勾勒翅膀,淡墨一扫画出雀身,换只细毫蘸浓墨勾羽毛。将将完成一只立在地上尚未能飞走的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来人离她愈来愈近,天水香幽幽向鼻腔钻,她仍执拗低头。本欲作一副庭中飞鸟图,到最后也就来得及绘一只赶不上趟,被看不见的飞鸟遗留原地的雀。
“瑞殊。”来人停在案前,微微喘气,“我从御书房里出来,正遇见你宫里的宫女。”
御书房?原来她方才站屋外炎阳之下苦等时,他已经和父皇在屋里商讨了。那屋子他进去比她进去要容易得多,可她的人生大事却是由屋子里的人定好。
赵瑞殊慢慢抬头,盯着对方,酝酿片刻终于滚下一颗泪珠:“哥哥,我不想去齐国和亲。”
赵呈卓拧紧的眉倏然一松:“原是说的这个。”
“听闻那齐国皇帝荒淫无度,日日以折磨后宫嫔妃为乐;身边臣子,若有惹他不快,随时掉脑袋,他还要把脑袋送给其他臣民;因为他的暴虐手段,膝下也无一子女存活,整个皇宫一片寂静、毫无生气。”赵瑞殊把听说来的一股脑倒给他。
“这些大多是百姓间的传闻,说不上有几句真几句假。”
“传闻总有由头,若他是个温和亲善的人,谣言也不会往这方面诌。”
“瑞殊,”赵呈卓倏然加重语气,“我们自小锦衣玉食,该担的责任不能随意逃脱。”
兄长还是头次用这般严厉语气与她说话,噎得赵瑞殊话到嘴边都一愣,垂下眼眸:“不止有这一条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