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侍中忙应下:“微臣定不辱使命。陛下此举虽有激怒朔川众部的风险,也确是使百姓损耗最小的解法。”
“陛下准备命谁监军?”五兵尚书问。
陆观泽指节轻叩案面,缓缓道:“既然阿伏于穆是朔川人,那孤便也派个朔川人去。”
他指了一人,出生朔川望族,也是曾经跟过自己南征北战的。
五兵尚书思索片刻,觉得此人打仗的水准的确不错,痛快称赞:“陛下真是慧眼识人。”
其他宫人听了掩嘴笑,陈公公道:“哪有做臣子的这样夸天家的,跟个长辈似的。”
五兵尚书有些尴尬,低着头,抬眼看陆观泽的反应。
所幸,陆观泽也只是笑微微。
他任他为五兵尚书,正是因为他是个直臣,因而对于举止并不在乎。
目送臣子远去,又是满室的冷清。
至少,刚刚议政事时,他并没有想赵瑞殊。
也不至于一日都离不开她吧,分寝睡还是能做到的。
他儿时在草原上混在部落里与牛羊马一同长大,母亲关心病人比关心他要更多一份。
他应当是能耐住孤寂的人。
只是和瑞殊分寝而眠而已。
窗棂外,一片苍翠遮烈日。
热风拂来,被繁茂枝叶化去。曲曲折折的水沟携来淙淙水声,抚慰心中燥热。
芳菲殿的夏日,开着绣球、百子莲、木槿,不似春日落英缤纷,少一丝朦胧氛围,多一份浓稠的绚丽。
一踏入庭院,赵瑞殊心情就轻快许多,如同出游一般。
这里完全是她自己的空间,不会那般频繁受打扰。
殿内摆设皆任由宫人布置,因日后总要搬走,她没想在此处收集奇珍,也无心费心布置,只怕离开时不舍。
在殿内转了一圈,她坐在案前,就着草木筛下的光亮,展开缣绢作画。
缣绢较细,不宜粗犷写意。
赵瑞殊笔悬在绢上停顿片刻,下笔勾勒荷花形状,为仿照日光照下的特意留出空白。上色时,胭脂红的荷花,她用钛白裹笔身,只沾一点深红,调成桃粉色,再在笔尖沾一丝胭脂色,以此绘日照下的荷花花瓣。
色艳处细细刻画,色浅处留白显现日照。
如此细细描摹,天色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