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殊惧怕他的眼,那总会让她联想到某种捕食中的兽类。
她垂首。
半晌,又无动静。
其实冷落人也十分考验技巧与定力。生气时不能吵,开怀时不能笑,还得时时刻刻注意时机与分寸。
譬如此刻,得把握好什么时候垂首以视不理人的决心,什么时候随便做些自己的事以示自己的淡然。
她偷偷瞄了一眼。
陆观泽将手搭在花篮上,轻轻抚弄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半拢半捻花瓣。
“原是个牙尖嘴利的,如今好些天憋着不说话,难不难受?”陆观泽冷冷问,手指探入花瓣,狠狠碾着。
不知为何,看着那花,好似被磋磨的是自己,赵瑞殊呼吸逐渐急促。
“瑞殊这是怎么了,为一朵花反应这么大。”陆观泽继续碾那朵牡丹,手指染上浅红汁液,“那些浑人献女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赵瑞殊觉得论姑苏第一才女,周怡名至实归,只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
“你心里当真一点不泛酸?”他把花瓣碾个不成样,开始愤恨地抠花蕊。
“你纳几个,都与我无关。”赵瑞殊看不下去他这样糟践花,扭过头看窗外。
陆观泽把那残花往手心中一攥,捏紧:“一开口就说我不爱听的话。你当真对我无意?你若无意,?你的时候你那般情.动又是为何?”
“你还说别人家风不好,出口都说的什么污言秽语!你的那几样法子,别人花楼里的清倌都不会几种。”
“你还去找过清倌!?”陆观泽勃然大怒。
“……”赵瑞殊很后悔没忍住,到这份上不继续吵下去会显得自己没理,“我没有。”
“就算没有,论作风,可别忘了那姓谢的和尚,你帐前把守的兵士。我倒是清清白白。”陆观泽握紧拳头,“我还未问过,你与谢游有过几次?”
“你听了又不高兴,何必故意问?”
说起来,当时与谢游胡闹,还是因为想确认是对陆观泽残留的欲望作祟,还是心仍然在眷恋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陆观泽这个人就紧紧缠绕进她生活的每一寸,欢愉、悲戚、卑劣都与他有关系。
陆观泽攥动手指,恨恨碾花。
“你若执意一直扮哑巴,就夜夜等着做这花。”他将手掌一摊,给她展示手心已成花泥的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