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后事如何,她永远忘不了年幼时他在她眼中如何英武。
缺了玩意儿,在大哥哥身边赖一会儿,说几句好话,不出一日就就有宫人送来;溜出宫被皇后抓住罚抄,大哥哥经过,撇几下嘴,宫里的宫人从此不再告状此事……
她的孺慕之情几乎都落在他头上。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还没来得及好好怨一怨他做的事,死亡已经如同香料,把情谊储存,把腐烂掩盖。
兄长亡矣。
她盯着那颗头颅,连连后退,最后腿弯打到榻边,似身体紧绷的一根弦断裂,瘫在榻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先是耳畔逐渐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再是触觉恢复,感官滞涩间,隐约察觉有人用手紧贴着自己的头颅。
她努力动了动脚,又奋力眨了眨重如千斤的眼皮,未果。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问。
贴住她头的手移至她后背,将她整个上半身轻轻托起,移到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一股幽幽檀香萦绕着她,略略冲淡记忆中的天水香。
瓷盏挨了她的唇,干渴的使她本能去啜当中液体。
竟是苦的。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
换了一间帐子,自己半躺于床,陆观泽正环抱着她,给她喂药。
见他一副白玉无瑕面孔,她恨上天把这样一个人塞进这样一副皮囊里。
瓷盏又往她的唇边倾,这次她紧紧闭着唇避开,转过面盯着他:“是你将我长兄人头割下?”
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喉咙似上了锈。
陆观泽面色如常,又送瓷盏,趁着她语闭唇未阖,灌进些汤药进去。
“医师说你哀恸伤神,咽喉失濡,先把药喝了,其他再说不迟。”
赵瑞殊哀怨凝睇他一阵,敛了眉低头饮药。陆观泽看着药的多少,缓缓倾斜瓷盏,分寸倒是把握得正正好。
末了,将瓷盏向空中一递,俄而有宫人前来收掇。
他空出一只手,取了帕子为她擦拭唇角药汁:“梁军溃败,你兄长的头是军士们请降时献来的,不过那时可没这般处理过。”
一抬眼,赵瑞殊愣愣看着帐中虚空一点,泪水涟涟,浑身发颤。
他的话总叫她联想到军士将兄长捉住,将头颅砍下,以及齐军细细用香料处理头颅的过程。
他用劲将她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