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传来嘈杂人声,走来走去,就是不掀帘子接应人。
赵瑞殊稍有烦躁,不过转念思及下人做事有疏漏也是常事,并未催促,继续低头看书,耐住性子等。
喧嚣淡去,隐约有低低的谈话声。
又静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实地敲在地上,徐徐而来。
一双遒劲的手,握着乌木马鞭,鞭身缠在手心,鞭柄挑开车帘。
风声一下灌进车厢,春寒料峭冲淡室内窒闷暖洋洋的空气。
赵瑞殊将手中书卷在手心,飞快地挪到车门口,她忍不住要好好和大哥说道说道这些世家大族多会见风使舵。
低着头,欲踩上马杌,一双玄黑六皮靴闯入眼帘中。
分外眼熟。
心中翻起波涛,天生的警觉将她的头皮激得像被隐形的绳索吊起。
握住书卷的手开始先颤抖起来,接着,整具身体跟着战栗,寒意从脊背攀起。
她不敢相信自己认出这是谁,不愿抬头看他的面庞去求证,甚至屏息,害怕嗅到熟悉的香味。
身前人停在原地,不往前,也不说话。
就着低头的姿势,她哆嗦着向后退,近乎跌倒般姿势。
这一退,撞到了刚刚醒来的赵呈吉。
他肉肉眼睛,困惑地看向半跌在自己身前的赵瑞殊,奇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如此不稳重,还好有我陪着。”
赵瑞殊没有回应,还沉浸在惊吓中。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没有渡江。
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她安抚自己,缓缓抬头——
一张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面的脸庞,噩梦般甩不掉的脸庞,这辈子不会忘记的浅色眼睛含笑看着她。
他居然在笑。
门外灌进的春寒几乎要刺进骨子里,闯入的气味不断刺激着鼻腔。
她伸手向后揪住赵呈吉的衣袖,勉强站定。
启唇,想问问他为何站在此处,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观泽先开口,语气和煦:“过来罢。”
赵瑞殊摇头,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眯起眼,伸手要去触碰她。
赵瑞殊吓得往后一缩。
赵呈吉被堵在车厢中,觉着奇怪,下个马车而已,二人在说什么呢,赵瑞殊跟耍小性子一样不肯下车。
他挤到前头去,对着陆观泽嚷嚷:“干什么吃的,连公主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被你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