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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惧怕父亲那般惧怕自己的兄长。
    “正是此意。我已宣旨从民间遴选三弟陪读的幼童,你们再去各士族巡视、游说。单单一个瑞殊去,我不放心。”
    这是要双管齐下,一方面问各家变相要质子,一方面放他们两去半游说半威胁。
    “原来是害怕妹妹不知事,叫我管束着妹妹呢。”赵呈吉依旧口出狂言。
    “能行么?”赵瑞殊低声道,“我听闻有些地方已经有人反了,若逼他们太狠……”
    赵呈卓眯着眼,看茶盏中落着的一片杏花,似在思索。须臾,带着花瓣一口饮尽杯中酒:“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要是带二哥……二哥行事张狂,我怕管不住二哥。”
    “又叫你一人出游,我不放心。”
    赵瑞殊心中一动,原来他们中间还是有至少一丝手足情深的。
    一片烟雨朦胧中,杏花疏影里,赵氏兄妹的车驾离了金陵。
    已是缩减费用后的轻装简从,仍比当年赵瑞殊从齐宫逃出要舒适不知多少倍。
    离了阴影笼罩的梁宫,还未至世家,只听车辕声,看风景,似乎二人是去远游般。
    她从中品味到一丝惬意。
    连赵呈吉都不再叽叽歪歪地说话,只是陪她一起点评窗外景色。
    二人先去了武进,又至姑苏,绕去湖州。
    从前也常与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多少受些仰望,尤其以前江南的世家似乎远离权势中心,天然要矮一头。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
    赵瑞殊客客气气地辩说,赵呈吉则袭以奇兵,二人憋闷地游说,使出浑身力气,可惜傻子太少。倒也都表面恭恭敬敬的,只是谈及粮草、兵马,要么说口粮不够,要么只象征性地给些。
    这些人不愿意白白损耗,不明着反,只是韬光养晦,等着改朝换代。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个时候兵马不强,做什么都没用。”赵呈吉太不顺心,以至于说了一句有道理的人话。
    赵瑞殊疲惫地点头应和。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积重难返,做什么都没有成效。又不能让时光倒流,督促前人重新来过。
    已经快到金陵郊外,按原计划,二人先在官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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