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竹林的缝隙,偶能瞥见假山石,抬头望远,才能在一片苍翠中瞥见居所的青瓦重檐。
宫人来迎,说已经通报过,晁昭仪允了二位进屋,亲自备了茶点。
半句未提皇帝的事。
难道自己见父皇,还要再经晁昭仪这一道关吗。
赵瑞殊与赵呈吉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自在不言中。
“多谢公公。”赵呈吉嘴一咧,一贯的吊儿郎当在此刻竟造就了体面局面。
拾级而上,有如登高远游,四周景色清幽雅丽,不似在都城内。
“真会享受。”赵呈吉小声嘟囔。
赵瑞殊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应和他。
还没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稚童咯咯笑地声音就从屋内传来,接着是一道柔和的女声:“果果不闹,果果要见客了,要知礼节。”
明瓦窗透出一倩影,脚步声近,一袭香风袭来。甫一眨眼,丰容盛鬋的女子就立在人眼前。
赵氏兄妹二人向她行礼,她一笑,全然一副主人翁作范:“二位殿下快快请进,果果听说要见新姐姐,闹腾得不行。”
赵瑞殊勉强挤出笑。
进了屋,绕过一幅仕女屏风,画中人隐隐与晁昭仪相似,渲染得此情此景颇为诡谲;又掀过纱帘,一个抱在嬷嬷上手娃娃叫的婴儿伸长身子,向他们招手。
赵呈吉不负众望,笑着向后仰了仰身子,躲小孩的手。
晁昭仪接过小孩,竖着抱,见小孩往赵瑞殊的方向伸手,就将他抱着靠向赵瑞殊,任由他的手去抓赵瑞殊的披帛。
“……”赵瑞殊盯着她含笑看着自己孩子的眼,将愤怒咽回肚中。
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她,晁昭仪看着手中稚儿,问她:“公主不曾有后?”
赵瑞殊僵硬地摇头,那婴儿已经用右手开始扯她的莲花纹宝珠璎珞,她被带着向晁昭仪倾斜。
浓厚的鹅梨香几乎将她包裹。
晁昭仪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畔:“那齐皇怎么就这么急性子?你还年轻,不过未到一年无所出,以后的日子说不准呢。他倒好,忙着就与你断了,作弄得两国关系成这样。”
不是晁昭仪听到的故事是何种版本,赵瑞殊觉得自己一个月生十个都不能让齐国回心转意,齐国野心早已显露,她亲事的开始与结束不过是齐国的幌子。
同时,她不觉得有能力将皇帝的所有注意力都拉拢在自己身上并荒废朝政的女人对天下局势的理解会浅显到这个地步。更何况,晁昭仪的出身非常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