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小时候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我生命中前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用来躺在床上,和各种大大小小的病作伴。怎么现在只是低烧,就不习惯了呢?
变娇气了啊。
五条悟站在对面的电车顶上,如履平地地背着手溜达。他歪过身子看我,双手圈成喇叭状,远远地用口型对我说:
好——狼——狈——啊
我:“……”
性格有点糟糕啊。
不过,说那是五条悟并不合适,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对面的那个,只是我想象中的五条悟罢了。
——五条悟是你什么人啊?
——什么人都不是。
第一次见面的那时候,我并没有对猫说谎,我和五条悟的确是陌生人。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是:从房子第一次被拆的那时候开始,我偶尔地会想起他。
这种事说出来,着实有点诡异吧?听起来很像花痴或者变态什么的……但真的不是那样。
大体上,‘五条悟’对我、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大麻烦,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跟这位先生打交道。
但是除此之外,他对我来说,隐约是个有些特别的符号。
从我记事起,我的体质就出奇的差,常常经年累月地卧病在床。遵医嘱,我不能见人,不能出门,甚至不能见风。
我没有什么同龄人玩伴,因为不管是正常到校还是课后玩闹,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爸爸妈妈对于我的病从来没有怨言,但这的确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他们两个都不得不早出晚归地努力工作。
于是,在大部分单调、孤独而漫长的时间里,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彼时,我经常做那个梦:独自在夜晚的屋顶上奔跑,夜风呼啸,禁锢我的老宅被踩在脚下,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梦醒后,依旧是熟悉的卧室,紧闭的窗子,相同的风景。
妈妈说老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却依然保存完好、牢不可破,照理说早就该变成旅游景点了。听着这话,不知为什么,在我心中油然而生的,反而是一种绝望感。
生病的时候,我曾在收音机里听到过《金阁寺》的故事。这本书对孩童来说太过深奥,我唯一听懂的部分是,有一个不值一提的人,想要摧毁一栋华美而永恒的建筑物。于是在那时,我萌生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我想要毁掉这栋困住我的房子。
回过头来看,这听起来有点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