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又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上桶沿,咚的一声。
楚晴看着他脸上那副又慌又窘又拼命克制的表情,忽然就不紧张了。她认识他快五年了。从他还是个练气期的杂役,到现在无道宗第一。她见过他闷头修炼的样子,见过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见过他板着脸装正经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样。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小贼,可怜巴巴的。
她嘴角翘了起来。
“楚姑娘。”江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的味道,“你行行好。把我丢出去就行,我自己能爬走。”
“不行。”楚晴干脆利落。
江九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往他那边又凑近了一点,肩膀挨上他的肩膀。江九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抖,想躲,可身后就是桶,没地方躲了。
“我不走。”楚晴说。
她没有下一步动作,就那么挨着他坐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江九粗重的喘息和水汽蒸腾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楚晴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不像刚才那么霸道了,倒有点像是在哄:“你忍一忍。我不动你就是了。”
江九睁开一只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楚晴把脸扭到另一边,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不动你?她心里说,我可没保证不动你。只是看你太可怜了,让你先缓一缓。等会儿再说。
江九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灵力往丹田里压。
没用。那颗丹药化开的药力像一瓢热油,浇在苏媚儿留下的火星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后背抵着冰凉的桶壁,前面是楚晴挨过来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体温直往他身上传。
进退两难。退无可退。
楚晴歪着头看他。他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眼睛死死闭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心法。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念出来。他刚才在山上一个人打四个筑基九层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一脚踩断孙耀华的腿骨眼都不眨。现在缩在她旁边,活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兽,浑身毛都炸着。
楚晴越看越想笑。她伸出手,拿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小臂。铁硬。又戳了一下。还是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