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没有看他们。他攥着铁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到最后一级时,他的脚下忽然一顿。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躺在碎石间的人,扫过那些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人,扫过楚河和妙玲,扫过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秦天。
秦天正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泥,说不出话,也合不上。
江九收回目光,攥紧铁牌,往山下走去。
“结束了。”他说。声音不大,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但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江九攥着铁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被他抛在树影后面,碎石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碎裂的千雷盾残屑,还有柳寒烟靠坐在断树下的身影,都一点点被林木吞没了。
山路上的碎石在靴底滚落,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的呼吸很重,每迈一步,后背被柳寒烟打中的地方就扯着疼一下。迷情还压在丹田里,像一团没烧透的炭,闷闷地烫着。他没力气管了。
灵力见了底,身上的伤少说有五六处,嘴里泛着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苏媚儿脸上溅过来的。
但铁牌攥在手里。凉的,沉甸甸的,硌得掌骨生疼。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走到半山腰拐弯处,他停了一下。不是累了。
虽然确实很累。
是他看见前面路边站着个人。
楚晴。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用脚尖拨弄地上的松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下来啦。”她拍了拍手上沾的松针,朝他跑过来。跑到跟前三四步的时候,她忽然刹住了脚,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脸上的血印子,肩膀上被雷剑擦焦的衣料,还有糊在袍子上的泥和血混成一片的污迹。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然后她抿了抿嘴,没有问伤得重不重,也没有问他疼不疼。
“走吧,”楚晴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铺子里去,爷爷帮你看看伤。”
江九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回去调息就行。但楚晴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拿眼角睨了他一眼:“别逞强。
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到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