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背着老娘,步履沉稳却并不匆忙地朝声源处走去。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王老五夫妇立于驴车前,而斜倚在槐树影里的,赫然是昨日那游医。
一袭洗得泛出月牙白的素麻长袍,袖口磨出了细密毛边,腰间悬一只青竹药匣,匣面刻着半枚模糊不清的云纹。
他眉目清癯,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那微笑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李季单膝微屈,将右手探入怀中摸索良久,指节蹭过粗麻衣襟内衬的补丁、贴身藏着的半块硬馍、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最终空空如也。
顿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于是干脆解下腰间那柄乌木柄菜刀,递了上去,“小子身无长物,唯有这把菜刀还值点银钱。”他双手捧上,刀锋朝内,刃口朝己,姿态谦卑却不卑微,像献上一把尚未成器的剑胚。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人家辛苦地为他救治,却连一分诊金都没收。
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不必客气,这也是你我有缘。”游医温和地笑着说道,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又和煦。
“没错没错,都是缘分。”王老五也在一旁附和着,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季的肩膀,“你小子确实要好好谢谢公孙先生,要没先生在,你就真没了。”
王老五想起昨天的情景,还是一阵后怕。
当时眼看着这小子没了气息,大家都以为没救了,还是公孙先生及时出现,直接施针,那娴熟的手法,这才将李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要说这公孙先生,是李季这小子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要不是李季背上还背着个老娘,王老五高低得让他给公孙先生磕一个,毕竟人家救了他的命,还不收钱。
这是多好的人呐!
王老五驾着驴车,看到李季背着老娘,便热情地说道,“李家小子,把你老娘也放到车上吧,这样你也轻松点。”话音未落,他媳妇已掀开被角,然而,李季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他心里明白,人家那是心善,但他不能没点眼力见。
那驴车上已经坐着王老五的媳妇和小闺女,再加上他们家的行李,哪里还有空位置。
更何况像李季这般的村民,还有好几个,目光齐刷刷黏在驴车上,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声的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