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睁着眼,注视着费尔南多如玻璃珠般透明的瞳孔,魂魄都仿佛被彻底吸入。
“你现在还觉得,是施舍吗?”费尔南多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瞳孔变得漆黑浓重。“我喜欢你,罗莎,爱情绝无可能因为施舍而存在。”
他的表情强装镇定,却透着温柔。
心跳宛若雷鸣,重新开始轰响。罗莎的喉咙颤抖了两下,潜藏着的暴躁赫然被迷糊的恍惚遮盖,眼眸却执拗地看着费尔南多,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在撒谎。
“你并非对我毫无感情,是吗?”他紧接着追问道,“否则,你不会这样平静。”
爱情是全然不顾礼貌的;起码,费尔南多是这样认为。
罗莎轻轻吸气,将眼神撇开。
对于费尔南多突如其来的直进与压迫,她反倒有些无措;因此,她像是老鼠一般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将自己回退于安全的边界之内。
积压的紧张最终变成挫败的颓唐。
费尔南多后退了小半步,手指轻轻触摸在罗莎的额头上,摩挲着逐渐干涸的血渍:“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让你独自前往瓦伦西亚。”
空气以固体的形态重新存在。
罗莎望向正前方的战地医院:来往的士兵身穿着各式军服,行走在来往街道上。忙碌、辛苦,却同时充满希望;这才是费尔南多的领域,也是他热爱的地方。
她开口,嗓音里满是迷茫:“你分明属于前线。”
“但前线不需要我。”费尔南多说,声音渐渐微弱。
前线……不需要他?
意识到了什么,罗莎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某种支撑她的精神正在分崩离析:“所以,你觉得我是唯一一个需要你的人么?”
费尔南多没有否认。
事实上,他觉得不光是罗莎,博物馆的所有人都不适合亲临战场,负责运送这些油画。但这些话他不敢开口——因为他已经能感知到罗莎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怒意。
他讪讪开口:“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说再多的也无济于事,罗莎眸中的神采正在消失。她的喉咙哽了哽,用力地吞咽着苦涩,却没有再继续回应。
“费尔尼,费尔南多。你先返回马德里吧。”她微微闭上眼,“我想,我需要独自静一静。”
她下了逐客令。
*
战地医院。
护士小姐丢给罗莎一些纱布,让她自己随意包扎伤口。她急于处理更棘手的病患,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