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瞬间,她感知到自己是漂浮的,找不到安全的支点,身体也像是被安置在摇晃的轮船上。墙灰从天花板上簌簌掉落,碎片倾泻在她的灰褐色长裙上,仿佛是坠落的雪粒。
这是一场有意针对普拉多的轰炸,罗莎相当笃定这一点。
她用颤抖的胳膊把身体支撑起来,勉强换了个更安全的角落,眼珠惶恐地仰视着这座古老的建筑,一边在胸前画起十字。
“主啊,熄灭火焰,守护圣物。保佑大家平安。”
在第十颗炸弹坠落而下时,费尔南多惊慌的面孔忽然从门缝中探进来。
“你在这里!”他冒着爆破的晃动冲进来,一把拽住罗莎的手臂,牢牢地把她拖入怀中,“幸好你在这里。”他喃喃。
他的颤抖甚至超过了大地的颤动。
罗莎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嗅闻到费尔南多身上的焦糊味,一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还好,这里很安全。”
“他们一开始说……你在普拉多大道上。”费尔南多的声线像是波动的电报,含糊且抖动,“刚刚,秃鹰军团袭击了博物馆,几颗炸/弹掉落在花园里,瞬间就砸出了几个大坑。”
他的手臂顺势收紧,恐惧与失而复得的快乐让他无所适从,只能依靠拥抱延续。
费尔南多刻意省略掉的是,当他站在普拉多的门厅之内,眼见着玻璃一扇扇爆裂、碎石四处横飞时,还目睹了普拉多大道上的死亡:两个提着挎包的女人瞬间变成了马德里猩红的土壤,只剩下两只手提包被丢在弹坑的几米开外。
有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罗莎。
“我在地下室,费尔南多,我很安全。”意识到男人的精神逐渐溃散,罗莎立刻回抱住他,低声安慰着。
“我以为你死了。但坎通告诉我,你在地下室。”
费尔南多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睛睁得巨大。每一次眨眼的黑暗间隙,街头被炸死的女人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深色的半身裙、金色的女士腕表,以及掉落在十几米外的、被焦油沾得漆黑的肢体。
“但好在,我还幸存。”罗莎说。
费尔南多将脑袋枕在罗莎颈窝里。他用力吸了口气,嗅闻着罗莎身上散发的浓郁玫瑰与森林的香气,意识终于缓慢地回归于现实。
“我不想失去你,罗莎,非常不想。”他低声说,声音仿佛一阵秋风,擦着她的耳廓吹过,几乎没留下痕迹。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絮叨,一种荒诞的猜想,虽然不合时宜,但依旧从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