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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轰隆的枪响,像是暴雨前的雷鸣。
工人的暴动已经持续一周,逐渐演化为一种令人担忧的恐怖狂欢,马德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沉郁,像是暴雨之前闷热潮湿的天气,令人完全喘不过气。
罗莎走进办公室时,桌面上已经放好一沓报纸。
放在最上层的,是博物馆订阅的《公正报》,头版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写着“佛朗哥将军被任命为陆军参谋长”。
即便无心参与马德里的斗争,罗莎都悲哀地意识到,如今已经不存在彻头彻尾的净土了。一切都如此混乱纷杂,并强迫每位市民在这场战斗中站好自己的位置。
就像在棋盘上落下棋子那样——你没有不下棋的权力。
一边想着,她赌气地把报纸摔在眼前,却恰好听见门板被叩响。
“请进。”
负责后勤的伊达尔戈太太从橡木门背后走出来,白皙的圆面孔像是柔软的发酵白面团,带着甜滋滋的笑意:
“席尔瓦小姐,这是你的信。”
她递来一张米白色的信封,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M·米格尔
大教堂街5号,奥维耶多,阿斯图里亚斯】
这封信来自她的马诺洛舅舅。
“听说阿斯图里亚斯那边也乱得厉害。国民警卫队随时都在巡逻,甚至还会搜身呢!”伊达尔戈太太忧心忡忡,“我的亲戚就在那里的矿场工作,已经很多天没有上工了!”
在她絮絮叨叨的时候,罗莎已经把信封拆开,抽出淡紫色的信纸——
【亲爱的罗莎,
你的伊尔莎舅妈已经在8月30日产下一个男婴,我们决定给他取名为弗朗西斯科,但愿这个名字能让他好运。
洗礼即将在奥维耶多的教堂举行。
希尔维亚承诺担任小弗朗西斯科的教母,只是她如今身在日内瓦……一切只能寄希望于你,亲爱的罗莎,盼你能抽空前来奥维耶多一趟。
你的马诺洛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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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找到副馆长弗朗西斯科·桑切斯·坎通时,他正在普拉多博物馆的地下仓库清点展品数量。
地下仓库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坎通站在实木画架后方,盯着画框外的厚棉麻布发呆。看到罗莎走进来,他招了招手,“来看这个。”
库房几乎是除了办公室以外,罗莎最常待的地方,她几乎仅凭位置就能得知展品的名称。
“戈雅的《战争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