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某个晚上,简逾白在整理电脑文件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那个叫“燃”的文件夹。他本来是想清理一下桌面上的旧工作文档,鼠标拖拽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隔壁的文件夹,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排按照日期排列的照片缩略图——从七年前迎新晚会那张暖光侧影,到上周他在水上乐园蹲着拍煤球时江欲燃偷拍的背影,横跨了将近八年。
他坐在电脑前面,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动光标,把文件夹打开了。
第一张还是那张迎新晚会的照片。暗红色的幕布背景,顶灯漏下来的暖色调光,江欲燃偏着头看向镜头的方向,眼尾那颗小痣在画面里清晰得像一滴墨。简逾白记得自己当时按下快门的手感,记得江欲燃坐在最后一排看他时嘴角那个很浅的弧度,记得自己心跳错了一拍然后把相机放下来的动作。那时候他还在想“我大概不会告诉江欲燃我存了这张照片”。那时候他以为这个秘密会一直收着。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张是那年冬天江欲燃蹲在宿舍楼门口等他的背影,是偷拍的,但简逾白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的了,大概是他某天从教学楼回来看见江欲燃蹲在那低头玩手机,顺手按了一下快门。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火锅店里隔着白雾看他的江欲燃、坐在工作台前低头刻木头的江欲燃、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仰头看着什么方向的江欲燃。每一张都是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拍下来的,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时间里不间断地收藏着另一个人安静的碎片。
简逾白翻到文件夹最底下的时候,发现最后几张是他不认识的。日期标注在六年前他刚离开的那段日子,但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拍过这些。他放大了一张看——是江欲燃坐在宿舍床沿上的侧影,低着头看着手心里一个什么东西,画面很暗,像是用手机在夜里拍的。下一张是同一个场景,江欲燃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枚旧平安扣,目光落在镜头之外的方向。
简逾白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他不记得自己拍过这些,但照片确实存在他的文件夹里,拍摄日期的跨度从四月到七月,前后将近四个月。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走的时候把旧手机留在了宿舍抽屉里,没有带走。那部手机里有他存的所有照片、所有聊天记录、所有跟江欲燃有关的东西。他当时觉得自己用不上了,扔在家里也是扔着,不如留在那。他不知道那部手机被江欲燃翻出来过,更不知道江欲燃用那部手机拍过他自己。
他坐在电脑前面,把最后那几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江欲燃低头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