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正式成为店猫之后的那段时间,简逾白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江欲燃开始对“留下”这件事变得不再敏感了。以前他会在简逾白晚归的时候蹲在门口等,会在简逾白接电话时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近两步,会在简逾白说“我可能要出差”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但现在不一样了——简逾白说“我今晚加班”,江欲燃就回“好,我煮面”;简逾白说“下个月可能要出去培训一周”,江欲燃头也不抬地刻着木头说“那我给煤球多备点粮”。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这几个月一点一点长进骨头里的,像一棵树被移栽了六年之后终于把根扎稳了,不再担心风一吹就倒。
七月底的一个周末,简逾白和江欲燃一起去了一趟江欲燃之前住的那间短租屋附近——不是要去那里,是那片区域改造成了新的居民区,路边新种了一排银杏树,江欲燃说想回去看看。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很多遍的路慢慢逛着,煤球没带出来,留在了店里看家。夏天的午后人不多,阳光从新种的银杏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细碎的光斑。
走到某个路口的时候江欲燃停了下来。他站在一棵还没长高的小银杏树旁边,看着对面那个已经拆掉了旧楼的空地,安静了一会儿。简逾白站在他旁边,没有问“你看什么”,就那样陪他站着。过了一会儿江欲燃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简逾白一眼:“以前那间短租屋就在这个位置。冬天暖气烧得不怎么热,我每天晚上抱着热水袋睡。”
简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空地上新铺了草皮,有几株刚栽好的绿植在夏日的风里轻轻摇晃。他想起那年冬天江欲燃一个人在短租屋里,暖气不够热,窗外下着雪,桌上的冰美式放久了会结一层薄薄的霜。他忽然说:“那时候你一个人住的?”
“嗯。”江欲燃说,“你休学之后我又住了半个月就退了。”
“为什么不租了?”
“那个地方有太多你的影子。”江欲燃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热水袋是你买的,毛毯是你挑的,窗台上那盆绿植是你放上去的。你走了之后那些东西都在,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像坐在一个空了的壳里。”
简逾白站在新种的银杏树旁边,看着他被夏日阳光照亮的侧脸,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手碰了碰江欲燃垂在身侧的手指,江欲燃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
“后来那个热水袋呢?”简逾白问。
“带走了。”江欲燃说,“现在还放在店里柜子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