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第一条。经营权归我。”
沈秀宁把合股单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用笔写。
“日常经营、采购、定价、招人裁员,我说了算。股东不插手。年底看账本,按股分红。经营上,你出银子,我出判断。”
程子昂没点头也没摇头。
“第二条。技术不计入股份。”
她把这几个字写在纸上。
“十六锭飞轮、飞梭击梭箱、八锭联动传动。这些技术是沈记自己研发的。可以折价入股,但不能算进经营股份。”
“技术专利。”
沈秀宁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
“沈记的核心竞争力不是纺车,是让纺车比别人多纺一倍纱的技术。这些技术现在值钱,将来更值钱。它们是资产,不是附赠品。”
程子昂愣了。
不是被条件吓的。是被"技术专利"这四个字。他做了二十年生意,听过房契地契、人契货契、分红契、对赌契。没听过"技术专利"。这四个字不是从任何一本账本里翻出来的,不是从任何一个老掌柜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一个十七岁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他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技术。专利。技术是手艺,专利是什么?专利是——他琢磨了几息才想通——是把手艺变成契约。以前手艺人靠师徒相传保护手艺,沈秀宁要把手艺写进合股单里,用契约束保护。这个想法,他在徽商圈子二十年没听人提过。
程子昂端起茶碗。茶是顾慎之倒的,又凉了。他喝了一口,搁回石桌。
“两成五。”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合股单背面沈秀宁写的那两行字上点了一下。
“技术单独折价,我认。这个'技术专利'的提法,我在徽州扬州做了二十年生意没听人说过。凭这四个字,我让你半成。”
他的手指从纸上抬起来。
“但有一条。重大决策,超过一百两的支出、新开分号、更换主营业务,需双方同意。”
沈秀宁摇头。
“两成。”
她把笔搁下。
“我给一个让步。三年后若沈记净利润翻倍,程老板可按原始估值增持半成。从两成增到两成五。”
程子昂听到这个条款,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贪那半成。是看懂了这条款的逻辑。沈秀宁在跟他对赌沈记的未来。如果沈记三年翻不了倍,他少拿半成也不亏。如果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