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从窗缝挤进来。
她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独轮车上一左一右绑着两根钢杆,粗麻布裹了半截,露出的那一头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等了四十六天的东西。
沈秀宁把纱筒搁回架上,走出库房。
她蹲在独轮车边,手指摸上钢杆的头。
螺纹从指尖滚过去,纹路均匀,每道牙口之间的间距用眼看不出差别,摸过去也没有忽深忽浅的地方。
沈大柱从木工房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木屑。
王铁匠从巷口拐进来,肩上搭着条汗巾,走得不快。
他在院门口站住,先看沈大柱的脸,再看钢杆,点了点头。
“废了三根才出这两根。”
他把汗巾扯下来擦手,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磨出血泡,破了又结痂,叠了两层。
“螺纹牙是用锉刀一圈一圈磨出来的。不是车刀削的。”
沈大柱蹲下来,把麻布全扯开。
钢杆两尺出头,直径不到半寸。
他拿起一根对着光横看。
螺纹斜着绕在铁杆上,一圈一圈往上走,每圈之间的间距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螺纹斜的?”
“你闺女画的样子。”
王铁匠把汗巾搭回肩上。
“她说螺纹平着车咬不住,斜着绕,拧螺丝才越拧越紧。”
沈大柱转头看沈秀宁。
沈秀宁已经往屋里走了。
走到门口才回头。
“进来。今天装飞梭。”
沈大柱拉开木工桌最下面那层抽屉。
先拿出来的是两片弹簧片。
苏钢的,淬过火,边缘泛蓝黑色,指甲盖厚,一掌长。
王铁匠凑过来,拿起一片,拇指弹了一下。
嗡——
弹簧片在木工桌上空响了四五息才散。
“这片火色我调了七次。”
他把弹簧片放回桌上。
“太脆击几下就断,太软弹力不够。最后用菜籽油淬的。不是水。”
沈大柱又从抽屉里拿出击梭锤。
铁力木的,巴掌大,一头厚一头薄,厚头开了个燕尾槽。
槽口内侧用蜂蜡抹过,木纹在蜡层下面还看得见。
“这槽口。”
王铁匠拿近看。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