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削一丝卡,少削一丝晃。
沈大柱的手指按在凿背上,往下压的力分了三段。
第一段破开木纹。
第二段铲平槽底。
第三段修槽壁。
这是最慢的一段。
他把凿子翻过来,用凿背在槽壁上轻轻刮。
刮一刀,用手摸一下。
再刮一刀,再摸。
指腹比眼睛准。
沈秀宁看着他。
父亲的手指滑过槽壁,停在一处。
那处凸起肉眼看不见,手指却能感觉出来。
他把凿尖在那处凸起上轻轻蹭了三下,手指重新滑过去。
平了。
整条燕尾槽做了快一个时辰。
凿完最后一刀的时候,沈大柱的手指从槽口摸到槽尾。
光滑得像磨过的石头。
他直起腰,从灶房拿了一块蜂蜡,在槽壁上薄薄地蹭了一层。
蜂蜡填平了肉眼看不见的木纤维孔隙,槽壁泛起暗暗的光泽。
“试试。”
沈秀宁从抽屉里拿出那块厚一点的苏钢弹簧片。
三片样品。
最薄那片弹力不够,脆的那片已经断了,只剩这片厚的。
她把弹簧片的一头固定在一个临时削出来的木座上,另一头顶着一小块木头当作模拟击梭锤。
手指往下压弹簧。
弹回来了。
力道冲。
“太快了。力道太冲,梭子会飞出面。”
沈大柱从木工凳上捡了一块边角料的碎牛皮,剪了一小片垫在弹簧的固定端下面。
牛皮吸收了弹簧释放时的部分振动。
力道还是冲,但不那么脆了。
沈秀宁又压了一次。
弹簧弹回来的时候不再是“崩”一声,是“噗”一声闷响。
但这只是手压。
装在击梭箱上需要螺丝把弹簧座固定在铁力木板上。
弹簧反复弯折时对固定端的拉扯力会集中在螺丝孔上。
王铁匠打的那两根螺纹钢杆还没送到。
订了快一个月了,交货期限是下个月。
沈大柱把弹簧片放回抽屉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磨刀石旁边那只蟋蟀的叫声。
“没有螺丝,弹簧装不上去。”
说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