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像是专门为了他解围似的叫了两声,贺其屿当即蹲下来,两只手都放到了大黑头上乱摸一气,“谢谢啊。”
大黑顶着一头潦草凌乱的毛发:“汪汪?”
“那什么……”贺其屿说,“你可以出师了,你就、就……”
贺其屿指着左边那一块地道:“你就割那一块儿吧,从那个稻草人往左的地方,冯奇后边那块,割下来朝一个地方放,我们一会儿来打捆,慢点没事,一定注意安全,倒伏太严重的不好割就算了。”
温今问:“你呢?”
贺其屿指着右边道:“我割那块儿大的。”
温今点了点头,“稻草人往左的地方我包了,”他捡起镰刀道,“走了。”
“哎,你别逞能!”贺其屿追着他的背影喊道,“那么大一块儿你搞不定。”
“哥们儿,”辛捷在一边按住他,给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我劝你一句,你可千万别说他搞不定。”
*
太阳落山时,贺其屿望向温今负责的那块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稻谷,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辛捷看向坐在田坎上的温今,拍着贺其屿后背揶揄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你确定他真是新手,”贺其屿问,“不是装的?”
“绝对是新手,温今以前在省城读书,高中才过来云川,高一上学期没分班的时候我和他就在一个班,那时候我们班没有需要助农的同学。”
贺其屿看着那片宽阔的稻田,“太不可思议了。”
七个男生,他原本想的是他解决一半,剩下的六个男生一起解决另一半,可结果温今和他的速度竟然不分伯仲,质量还丝毫不打折扣,以至于他们提前了好几个小时完成任务。
“他这个人就是总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你跟他打两把游戏就知道了,你说不定还能和他碰一碰,反正我是完全不行,学神的学习能力,”辛捷摇着头感慨道,“不是我辈凡人能理解的。”
贺其屿听完辛捷的话,目光从金黄的稻谷移到温今的背影上。
稻茬的清香混在泥土里,男生闭着眼睛,仰着头坐在田坎上吹风。
镰刀被丢在一边,他面朝着落日,大黑靠在他身边,一人一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成了橘红的天空下沉默的剪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袖子挽了起来,所以依稀能看见一些细小的伤痕,连下巴上也添了一两道,在少年冷白的侧脸上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