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p>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陶瓷碰撞的轻响,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刺耳。</p>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司马懿的身上。</p>
“怎么烧的?”</p>
司马懿开口了。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p>
那名跪在地上的探马浑身一颤,他不敢抬头,只是哆哆嗦嗦地将从郝昭那里听来的、由田豫残兵带回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p>
“回……回大都督……据田将军麾下的残兵说……是从……是从秦岭……翻山过来的一支蜀军精锐……”</p>
探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p>
“人数……约莫千人上下……他们……他们走了一条……废弃了数百年的古道……”</p>
司马懿缓缓闭上了眼睛。</p>
帐内的烛火,在他的眼皮上投下两片深沉的阴影。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p>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暖意。</p>
“太白谷。”</p>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像是在对自己解释,又像是在咀嚼一个苦涩无比的名字。</p>
“马超当年走过的路。”</p>
他猛地睁开双眼。</p>
那一瞬间,他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像是一个站在巅峰的老者,头一回被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后辈,用他想都没想过的法子,打了个措手不及。</p>
“刘禅……”</p>
他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p>
“好一个刘禅。”</p>
“朕,低估你了。”</p>
“朕”这个字,如同一个炸雷,在帐内所有人的耳边轰然响起。旁边的几名魏将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惊骇与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们都清楚,大都督在极度震惊之下,竟出现了如此可怕的口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