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一共三层,再往上就是天台。</p>
天台的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这里很空,只有几根晾衣绳,和几个废弃的花盆。</p>
她走到栏杆边,扶着铁皮,往下看。下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像一条被掏空了的肠子。</p>
远处的圣堂研究所还亮着灯,纯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具巨大的风化骸骨,联邦指挥部的探照灯在天上扫来扫去。</p>
“睡不着?”</p>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p>
李青时没有回头,她早知道那是谁。</p>
“你也没睡?”</p>
凌司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p>
“那个毛怪的鼾声太大了。”</p>
“扑哧。”</p>
李青时忍不住笑出声来,想想阿龙塔那副尊容,又觉得莫名地贴切。</p>
“你呢?在想什么?”</p>
凌司寒看看她,手撑在矮墙上,眺望着远处。</p>
“没什么。”</p>
她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把身上的皮夹克裹紧了些。</p>
从哨站那座小破楼出来时,她什么都没有,每天被求生的欲望推着,只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真的站在基地里,看到了那么多同她一样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人,忽然就有些释怀。</p>
反正受苦的又不只她一个,这世上所有的生命,不都在陪她一起挣扎么。</p>
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湿气,比沙漠里凉爽。</p>
李青时渐渐放松。</p>
忽然,夜色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低头往巷子里看,两个身影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从狭窄的小路拐进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