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着胸口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披甲青年,只觉得名气大还真有名气大的道理。
田畴肃然道:“这五百卒要怎么用?”
裴渡思索片刻。
“救人之后,阎将军打算如何?”
田畴不解她为何要先问这个,但还是答道:“阎将军已经答应帮助刘使君夺回幽州了。”
“那就攻城吧。”裴渡点点头断然道。
田畴哽住了。
这……这么直接的吗?
裴渡见他凝滞,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自鞍袋中取出一张舆图展开在二人面前:“这三日来,我一直在着人探查城外守军的情况,此处的兵卒于今日突然增多了,”裴渡伸手指向一处,“如渡所料不错,公孙瓒明日应当就是在这里处置刘使君。”
田畴点点头表示了然,继续等着她解释。
裴渡:“今夜我们需兵分两路向蓟城行进,子泰先领五百卒直奔蓟城,一待明日公孙瓒出城便以乌桓校尉的名义攻城。”
“只要送囚的队伍折返,渡便领二百卒于半道要击。”
此时此刻,她眼中的倦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兴奋。
像万千刀戟连阵映出的凛凛寒光。
田畴看着那双眼睛。
自昨日借到兵后,田畴不敢冒然深入,便暂时驻扎在距蓟县六十里的大防山中。
当初刘使君以十万大军攻打公孙瓒,时公孙瓒部曲散放在外劣势极显尚能反败为胜,其用兵之能可见一斑 。
而这次,他们只有七百人。
当他站在高处眺望那一顶顶棋布的毡帐时,已经平静地接受了为大义赴死的结局。
然而这一刻,看着那双眼睛,田畴的心绪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公孙瓒梦见自己坐在一只奇兽的背上。它长着龟的身子,偏偏又有鸟的头与蛇的尾巴。
突然间,那赤而黑的龟壳裂开了,露出龟甲之下的万丈深渊。
天地震颤,自己则坠入了那方渊薮。
公孙瓒找了方士来解梦,方士说这不龟不鸟的奇兽乃是玄龟,甲裂而坠意味着做梦者宏愿将成但终会功亏一篑。
瓒大怒,将这方士杀了。
他怎么可能功亏一篑呢?面对着冉冉悬于高天的金乌,白马上的公孙瓒如是想。
阳光从这个角度照过来,眼中金光刺目,却能让斜前方的林地罩在一片阴翳之中,恰好给人以一种万象皆暗,唯有所行之道光辉灿烂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