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爬上城头,又一点点渐染街巷,将偌大的城郭破为阴阳两半。
也包括州府坐落的内城。
没一会儿,城门开了。
缩在巷子里的张冲伸长脖子望了望,却见城门里仍然黑沉沉一片。
两个人影从那片黑暗里冒出来,又走到光地里被打亮。
就在这时,后面的的那个人悄悄转头向张冲蔽身的巷子里望了一眼——刚好跟张冲的目光对上了。
张冲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他们家扮作铃医的女郎。
裴渡迅速收回眼神,跟前面的兵卒诉起苦来:“这贵人可真够麻烦的,拿什么做药引不好,偏偏要日出前的晨露,还非得是盘山上的,这要是日日都......”
兵卒警告地瞥了这碎嘴的铃医一眼:“噤声。”
裴渡搓了搓手臂不说话了。
说起来,事情走到这一步连她自己都没料到。
话说当时裴渡接过木牍,迅速地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两遍记下来然后烧掉。
而刘虞的信物也被她收进了袖中——刘虞用裴渡给的匕首划破手指,用血在里衣的裾布上写下一段她看不懂的东西——大约是军中的秘文。
裴渡接过后转身去开方子,眉头却越团越紧——眼下东西是拿到了,怎么出去却成了问题
且不说州府守备之森严远超她的想象,而且从黑子郎和乐和当的反应看,公孙瓒根没想让这个替罪的铃医活下来。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公孙瓒真的起了杀心,倘若铃医的路子走不通,他会不会嫌麻烦直接对刘虞动手?
倘若刘虞死了,前面的筹谋就都白费了。
屋外传来一声老鸹的啼叫,搅得裴渡更加心烦意乱起来。
“乐从事。”刘虞忽然略提起声音唤了一声。
门立刻就打开了。
在门外听得一头雾水的乐和当早就不耐烦了,大步跨进来道:“方子开好了吗?开好了就去煎药。”
“等等。”刘虞制止道。
“又怎么了?”乐和当一口气哽在胸口,生怕这位祖宗反悔。
刘虞甩了甩袖子,“虞体热,每服药需以晨露为引。”
乐和当站得腿都酸了,眼下一心只想把此事了了回去看看账本平平火气:“行行行,本官出去就让人......”
“虞只用当日新鲜的、盘山上的晨露。”刘虞慢悠悠地道,“其他地方其他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