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抬起头。林木的幢幢黑影随山风舞动着,乍眼看去竟似无边的妖魔。
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还是在这个十岁小儿的心底爆发了。
黑暗里,女人们握着硝石,手在微微颤抖。
在不久之前,她们大多只是普通的农妇,是当家人的内人,是娃娃的阿母。她们并不都明白当家人为何一去不归,种了半辈子的田又为什么转瞬间成了他人土。
那位自称里正的老妪将流离失所的她们聚集起来,对她们说,有一群人愿意给她们容身之所,而她们只需要为那些人种一些粮食、养一些牲畜。
这是多么好的日子啊,女人们想。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做黑山军,也不明白田埂为什么要围在墙中、大门又为什么要浇上铁水。她们只知道,自己懂庄稼、能吃苦,每到丰收的时候,她们种出的麦子一点不比那些有男人的人家差。就是因为这个吧?她们天真地想,一定是苍天也觉得不公道,就把这样的好日子作为她们半生苦楚的补偿。
“黑山军给了她们田、牛和兵器,作为报偿,她们替黑山军种粮。这很公道,不是吗?”老妪也是这样跟裴渡解释的。
裴渡,生于黄巾,长于庙堂。
她没有那么天真,也不相信公道。她知道在那些人眼里,女人更沉默更温顺更好控制也更方便污垢隐藏,一生被命运摧残的她们只要遇到一点点明亮就愿意燃尽自己去追随所谓的光。
于是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她想反驳,反驳那些人的自以为是和高高在上。
然而她思索了好久,却发现对于这些女人来说,除了踏入陷阱居然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多荒谬啊,她想,乱世把人变成了豺狼,却不允许女人长出獠牙。
也就是那一刻,她放弃了一到村外就带着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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