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安仁从村西头回来时,脚步比清晨稳了许多,只是孱弱的身子经不住奔波,单薄的脊背微微泛疲,白皙的面颊透着淡淡的虚白,偶有微风拂过,便会下意识拢紧衣襟,喉间掠过一丝细碎的闷咳。
隔着木门与付常明说话,对方应得干脆,并未因替嫁荒唐生出半分推诿,这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
只不过眼下,倒是有一难事,该怎么和他娘坦白解释呢?
他在院门口静静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忐忑。
推门而入时,安胜男已经醒了,中药喝了,正靠在床头静养,听见动静,抬眸看向归来的少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去哪了,一早不见人影。”
安仁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轻轻握住安胜男枯瘦的手。
他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神色温顺又认真,声音清浅带哑:“娘,我有件事,要跟您坦白。”
安胜男心头微顿,看着自家孩子过分沉静的模样,轻声道:“你说。”
“昨晚大伯母走后,我追出去,私下口头应了这门婚事。”
床榻上的安胜男骤然怔住,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染上几分错愕与急色,刚要开口,便被安仁轻轻按住了手。
他抬头望着母亲,眼底清明无比:“娘,您先别急。”
“昨晚我没敢告诉您,是怕您动气伤身。当时都是大伯母的一面之词,真假难辨,我怕您白白焦虑,便想着先自己求证清楚,刚才我私下找了付大哥,已经说明白了。”他把一些细节埋在心里,没给安胜男说,怕她担心。
安胜男没等他说完,急道:“阿仁,娘知道你孝顺,可你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怎么能这么草率就答应了?我哪怕是疼死熬死,也绝不能让你为了钱,委屈自己嫁一个男人!”
“人各有命,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们再穷也穷得有骨气,拿你婚事救命,我不答应!顾家怎么办?你不回去了?”
安仁摇头,他泪染眼眶,说:“娘,我已经和顾家断亲了,守着您和爹是我心甘情愿,这些年,家里再穷也没让我吃半点苦,为了我读书,娘你生病都舍不得上大医院,瞒着我说什么去过了。为了所谓前程富贵抛下你们,那是不忠不义不孝。”
“我读了这么多书,不能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安胜男急得话都说不清楚,握紧安仁的手,话中带咳,泪如雨下:“娘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