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里,许若嫣见安仁抱了一捆烧火柴重新走进屋子,皱了皱眉头,示意管家将人带过来。
身着笔挺西装的管家迈步走进院子,居高临下,满目嫌弃。
安仁在院里点燃烧火柴,给安胜男煎中药,中药味浓得熏鼻子,管家赶紧捂住口鼻,闷声质问:“考虑好了吗?”他是来要答案的。
“夫人承诺,只要你回顾家,顾家就答应你提的条件,并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安仁“嘘”了一声,扇动蒲扇,柴火燃得更足,发出“劈里啪啦”声。
他说:“声音小点,我娘还在睡觉。”
说完,他回过头,清瘦的脸上没有半分贪恋,眉眼温顺态度决绝:“我想清楚了。”
“我不回顾家。”
管家怔愣。
顾家这般唾手可得的豪门富贵,居然会有人傻里傻气拒绝,反而乐得在穷山沟里吃苦。
真是没见过大世面。
“这些话,你还是亲自跟夫人说吧。”
安仁默默站起来,跟随管家脚步,管家率先和车里的人说了什么,紧接着,安仁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就是要医药费吗?跟我回去我就给你。”许若嫣戴着墨镜直视前方,没将视线分给安仁分毫,说话跟施舍似的。
安仁瞧那熟悉的身影,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单薄的肩背倔强地挺直:“不用了,医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至于捐肾,我身体差做不了手术,帮不上忙。顾家和我从始至终也没关系,所以你们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若嫣明显急了,终于回头看人,面色不悦,“跟我回城,你养母的医药费,顾家替你出。捐肾救你父亲,往后安安分分顾家不会亏待你。”
安仁势单力薄地立在微凉的晨风里,丝毫不退让:“我不去,而且从今往后,我与顾家,再无半点瓜葛。”
许若嫣眉头骤然拧紧。
不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就是不听话,寻回亲生儿子就是奔着肾源,她原本就不想来这穷乡僻壤里,如今耐心早已所剩无几。
“安仁,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你的亲生父亲,生你一场的血亲,你养母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见死不救?”
顾家从未养他一日,疼他一分,危急关头,倒要他来割肉救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安仁懒得劳心劳神跟她逞口舌之快,只说:“中药快煎好了,我得替娘守着,就不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