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脚踏进屋内,目光飞快扫过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安胜男,旁若无人地从旁拉来板凳翘着二郎腿坐下,生怕安胜男生了病耳朵听不见似的,拔高语调,唾沫横飞。
“弟妹,就是村西头的付常明,你也知道,如今就他一人过日子,本分能干。听媒婆说,付常明如今手里也有些积蓄,我寻思着以前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便想着撮合给你们家,这若是成了,往后家里的日子能松快不少,你这身子也能安心调养了。”
床榻上的安胜男强撑着精神,断断续续咳了几声,枯瘦的脸上满是清醒。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透对方心里的小九九。
先前家里穷得连安仁的大学学费都出不起,再加上她生病,丈夫周建华把能求的亲戚都求遍了,也没将钱给借来,尤其是王孝洁,作为周建华亲哥的遗孀,连半分钱都没舍得借点应急。
整个村里谁不知王孝洁这人精于算计,眼皮子浅,凡事只看利弊,半点亏都不肯吃。
有这种好事儿,怎不自己揽了去?
安胜男撑着坐起来,也不惯着她,“他大伯母,既然付家小子这般好,是门顶好的姻缘,为何不留给你家周盈盈?反倒费心费力,送到我们家来?”
王孝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扯了扯,一时竟接不上话。
院中的雨声愈发清晰,屋内气氛尴尬得近乎凝固。
王孝洁换了个腿翘着,摆起苦口婆心的长辈架子:“弟妹,我这可是掏心掏肺为你们着想啊!”
“你们家现在最难的不就是看病没钱?”
安仁刚想反驳回去,安胜男便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去后屋打水来,烧水接来客茶。
“娘......”安仁知道大伯母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有坏事要盘算,不肯离开,安胜男找了个客人来了要有礼貌,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封建老派理由将他岔开。
王孝洁见状,也不好当着安仁面说,闭了嘴。
安仁一走,安胜男语气硬得不容商量,也把话挑明了:“他大伯母,这话万万说不得。”
“我还没病糊涂,当年你家和付家结娃娃亲那事儿我还是记得的,这婚约原本就是你家周盈盈的,你总不能因为付家那小子双亲去世,刚分完家没人依仗,瞧不上人家,不愿意让自家宝贝女儿嫁过去,就把算盘拨到我家阿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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