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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却不自觉往后退了半寸——一截断手飞过来,砸在她脚前三尺,五指还微微抽搐。
    她盯着那手。
    指甲缝里有泥,掌心有茧,是常年握缰绳磨出来的老茧。
    是个老兵的手。
    她认识这双手。早上他还给她牵过马,低着头说:“小姐,路滑,慢些走。”
    现在这只手躺在血泥里,像块破布。
    她喉咙动了动,想喊。
    “停——!”
    声音到了嘴边,却被压了回去。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下面不是军队了。没有号令,没有纪律,没有上下之分。他们不是她的兵,不是北漠的铁骑,是野兽,是疯狗,是只知道撕咬的畜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
    立刻,一支断箭擦着她脸颊飞过,钉进身后的旗杆。箭尾还在颤。
    她顿住。
    下方,一个骑兵浑身是血,手里拎着半颗人头,正仰头看着她。那人眼眶发黑,瞳孔缩成针尖,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他忽然举起人头,冲她晃了晃,然后——一口咬在耳朵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红月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怒火。
    只有一片空。
    她缓缓松开刀柄,双拳垂在身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破损的胸甲上,顺着凹痕流下,混进尘土。
    她抬头。
    天仍是黑的。
    月蚀未退。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死了。
    不是仪式。
    不是巫师。
    是这支铁骑。
    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支军。
    是她南征中原的全部指望。
    全毁了。
    她站在高台边缘,风吹乱她的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没擦。目光扫过战场,看每一具尸体,每一道血痕,每一个仍在无意识挥刀的身影。
    他们曾是北漠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割断了自己的命脉。
    她忽然想起昨夜发令时的情景。
    三军齐呼,刀枪如林,她说:“此战若胜,陈长安头颅祭父!”
    底下山呼海啸。
    可现在呢?
    没人喊她“小姐”。
    没人听她号令。
    他们只认眼前的血,只信手中的刀,只活在这一瞬的疯狂里。
    她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投在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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