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翘行至近前,侍从摆上踏凳,墨书正欲伸手搀扶,却见车帘一挑,阮明彦沉声道:“退下。”
侍从忙掀开帘子。阮明彦探身车外,目光落在元翘略显苍白的脸上,朝她伸出手,声音低哑:“上来。”
元翘借着阮明彦的力道登上马车,入得车厢内,强撑的仪态在此刻终于得以松懈,被阮明彦满身浓烈的酒气一冲,她只觉头脑愈发昏沉,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慢些。”
阮明彦长臂一揽,将人稳稳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坐好,又将她一路护在身前用绢帕裹着的柳枝搁在案上,从衣箧里翻出自己的披风将人拢住。
穆灵素垂首,待元翘入内,这才上前一步,对着车厢方向深深一福,低声道:“奴婢恭送殿下、夫人。”言罢,这才领着女使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
阮明彦回了句“有劳”,吩咐启程回府。
宫门前,众人车驾皆已归去,太子的仪仗垫了底,辘辘行往正元街。
元翘被阮明彦圈在怀里,他那件原本被月麟香熏透了的绛纱袍此刻沾了酒气,熏香酒香搅作一处,让她越发不适,不由轻轻蹙眉,下意识地在他怀里挣了挣。
“闹什么?”阮明彦被推了推,以为她同自己撒娇,微松了力道,低头看了眼怀里人,叹道,“小猫似的。”一点也老实。
元翘头疼得厉害,浑身没什么力气,声音也软下来,却似被阮明彦激起了性子,小声控诉:“殿下身上的酒气太重了。”
这是被嫌弃了。
阮明彦略掀起一角车帘,让外头的风透进来些许,散散满车厢的浊气,却仍不肯松开她。
元翘靠在他肩头,柳眉蹙起,一双眸子黯淡无光,倒真像只在外头受尽委屈的小猫。
阮明彦伸手将她身上披风拢得严实些,掌心覆上她发顶轻轻揉了揉,温声道:“回府后好好歇息,今日辛苦了。”
元翘闻言,抬眼看他。
车窗外偶尔掠过一盏宫灯,微弱光芒透过掀起的车帘落在他身上,昏暗,又朦胧。
许是酒意蒸腾,阮明彦俊朗的面容泛起薄红,平日眉眼间凝着的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峻消减七分,显得有些温软可欺,连声线也比平日轻缓温润许多。
不是刻意收敛的温和,而是锋芒尽敛的柔软,似乎……还带着几分毫无防备的依恋。
纵使不合时宜,可元翘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那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