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元翘偏头贴在他胸口,脸颊上的那团软肉被挤得微微嘟起,长睫低垂,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手臂收拢,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嵌进怀里,心里却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早知如此,那时该直接替她拒了,也免得遭这样的罪。
元翘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昏昏沉沉,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四下一片漆黑,只角落里一盏微弱的油灯透出一丝光亮。
青黛听见动静,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问:“夫人,怎么了?可是要起身?”
元翘缓了片刻,依稀记得是阮明彦给她上的药,便问:“殿下他……”
青黛抿唇一笑,替她掖了掖被角,才道:“殿下离去不久,眼下才寅时初,夫人再歇会儿罢?”
元翘既已醒来,睡意便散了大半,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青黛忙替她在后腰垫个软枕,又递上一盏茶。
寒食禁了火,茶早凉透了。冷茶带点儿苦涩,元翘喝了一口,蓦地想起阮明彦此前喂她喝药时的光景。
今日的他,与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不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俯视,也不是深夜醉酒时的失控掠夺,他像是对她存了几分真心,肯为她放下身为储君的威仪,俯身迁就……
她有些出神,小口小口啜饮着茶,直至杯中已空还尚未回神。青黛见状,低声询问:“夫人,奴婢去给您添一盏温的?”
元翘猛地惊醒,摇摇头将茶盏递还,“不必了。你自去歇着,我想坐一会儿,有事再唤你。”
青黛闻言,只得端着空盏退下。
元翘倚在床头,掀开薄被,将亵裤卷起些许,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原本轻微肿胀的脚踝已经消退下去,只是还有些发软,不大使得上力气。肌肤上残余着紫玉膏的清冽的气息,不免让她回想起阮明彦那带着薄茧指骨修长的手,是如何握着她小腿,一寸一寸揉散了酸胀的。
有些过于亲密了……
元翘指尖一颤,倏地放下裤腿,惊觉自己对他的靠近竟然不曾生出丝毫抵触与厌恶,一颗心不由怦怦乱跳。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她攥紧了褥子,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本该是厌恶这地方的,恨这身不由己的处境,憎恨这一切的一切,她怎么会迷失自己……还是因为那个前世毁了她一生的人?
如果连她自己都轻易宽宥曾经的一切,轻易便揭过那些染着血泪的屈辱与痛苦,那她岂不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