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休憩日所需之事。
附近,有一片藏骨林,内有百座坟茔相挤在旷野。
这里于别人,是惊悚之地,于威武寨,是百年来的念想……
滕萧默立碑前,在尘壤中插了三根香火,香头燃一点猩红,袅袅升起如一线白练的烟丝,旋了几个弯,徐徐散开。
那炷香烧得极慢,灰白的残骸积了长长一截才无声断裂,滚落下去。
壶口的红布唰地拔开,一股酒香飘漫出来,钻入鼻腔,他缓缓倾斜壶身,将澄澈的液洒下。清酿断断续续坠在鞋边,渗在了泥土里,只留下斑驳的洇痕。
滕萧不信鬼,也不信神。
若非如此,为何他长伴在此十八年,也未见过心心念念的旧人来看望。
滕萧眸色沉了几分,直到最后一滴酒水落尽,才放下酒瓮。
独自苦思良久,转身,回了。
脚还不曾迈入寨门,便听喧嚣此起彼伏。望上一望,就知晓了个大概:
他底下的这帮兄弟去劫路了。
“我若去了,最放不下得就是你们,今后,不论是谁接管了这里,记住,勿行恶,勿欺小。更不要去冒尖、出风头,要安安分分的守住寨子,守住我们的家,得过且过罢。”
忽念及那老头子临终前悲恸的嘱托,他心底翻腾出一种被背叛的痛处,与深深的自责。
牢牢的,守住这座寨子。
对滕萧来讲,理应是信念,那对其他人呢?
是桎梏,是不得已,还是该报的恩情?
当年,滕萧七岁遭人牙子拐卖,与之同行的几队孩童皆赖老寨主出手营救。父母尚在者送归故里,余下的遗孤和弃子,则由他亲自养在了这座大山里,于众人有庇护与养育之恩。
滕萧以为,所有弟兄都会像他一样,将老寨主的话烙印在骨血。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
还是他这个大当家太过没用?或者,他做错了什么?
滕萧原想当面问一问。
可他终是忍着一口气,逃了。
是否世道太安生了些?
无仗可打所以无功可立,一帮来历不明的汉子,下了山能做什么活计?只能一辈子守着林野。
但太平盛世,不正是前人所愿?
若祈乱世,就是吃人血馒头了。
滕萧躲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想了一个下午,最后,将错全部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可能太过执拗,只顾着老头子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