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摘星楼原是一座二层小楼,早年间动荡中被夷为平地。后来何家便在原址上另起了一座高四十米的九层楼阁,台阶陡峭。因是宴会,周仪穿了一双十二厘米高的防水台高跟,只能缓慢上行,全当作有氧运动。
只是她有些纳闷:沈珌这种机车鬼火少年,今天怎么突然浪漫起来了?若是他今晚再求婚,周仪梗着那口气,说不定真会不管不顾地答应他,好让那些人瞪大双眼,好好瞧瞧,她到底是怎么进何家的大门!
爬到第九层,半座城尽收眼底,晚风送来阵阵花香,放下手机,静静放空。周仪一下子气顺了,心也静了。她头一次觉得,沈珌总算做了件人事。
一台天文望远镜架在正中。周仪是理科生,那点天文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现在脑子里只剩北斗七星。用这专业设备看星星,对她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她更不觉得沈珌那个半吊子能认出什么星座——那人多半只会趴在镜筒前大呼小叫:“今晚月亮真圆啊!跟我机车头灯一样圆!”
小桌上摆着电陶炉,一旁的架子上分格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瓜果糖茶。周仪挑挑眉,不由得想,她最近把沈珌调教的如此上道?
不知他什么时候才来,周仪取出两个茶杯,点上电陶炉。秋梨削皮切块丢进壶里,加水煮开,再将老白茶和陈皮润洗一遍,倒入壶中。电陶炉台面宽敞,周仪忙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闻着茶香渐浓,倒觉得饿了。她把栗子、红枣、红薯、桂圆、橘子放到烤架上,披上毛茸茸的毯子,踢掉高跟鞋,用音响播放了自己唯一一首单曲《揽月》,伴着茶香果暖,惬意赏月。
不知循环了多少遍,她看见前院的宾客车辆陆续驶离,花园的灯也渐次暗下,才终于听见脚步声。她手捧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头也不回地撒娇道:“沈珌你怎么才来?你给我跳段街舞我就原谅你。”
说完便闭着眼继续哼歌。哼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以为他在闹少爷脾气,扭头一看——这一看不得了,周仪蹭地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椅子晃个不停,足见她有多慌张。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自认在人前一向优雅精致,怎么每回见到沈璲,都是最不堪的形象。
她挤出一丝笑:“大哥。”
沈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踩在地上的双脚——涂着淡粉甲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