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荆州郡承王府。
一江风雨,满城肃杀。
南浒被软禁的密报彻彻底底击碎了南憬所有的隐忍。他立于江岸最高楼台,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千艘战船、甲胄鲜明的数万水师将士,眼底尽是疯狂与戾气。
多年兄弟布局,京中苦心经营,一朝尽数崩塌。
他蛰伏荆襄、耗银千万、造舰千艘、练兵数年,从不是为了固守一隅藩地。
他要的,是问鼎邺城、颠覆朝局、取而代之。
“兄长在京被囚,再无退路。”南憬手握佩剑,声如寒铁,“今日起,荆襄全境起兵!传我将令——三军整舰,顺江北上,直取淮南,兵临邺城!”
心腹幕僚跪地急谏:“王爷不可!下游早被朝廷布设水寨铁索、禁军驻守,贸然起兵,师出无名,天下士子非议,胜算不足三成!”
“三成?”南憬仰天大笑,满目癫狂,“我手握大江天险、千艘斗舰,坐拥荆襄富庶!朝廷看似布防,实则可调之兵寥寥!刘弈不过一文臣,韩赪玉不过一闺中女子,太子孱弱、帝王年迈——此时不起兵,终生为囚!”
“即刻起兵!”
军令落下,江岸战鼓轰然擂响。
隆隆鼓声穿透滔滔江水,震彻荆襄百里江域。
千帆扬旗,甲兵映江。
蓄谋数年的藩王叛乱,终究在春风浩荡之际,彻底爆发。
邺城皇宫,紫宸殿。
天子手持荆州急报,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刘弈立在阶下,躬身请命:“陛下,南憬公然举兵叛上,罪证昭然。臣请旨,领兵督战沿江防线,死守淮南渡口,阻敌北上。”
话音未落,殿外内侍高声传报:
“太子殿下入宫请见——”
南蘅一袭太子朝服,端雅沉稳,缓步踏入大殿,躬身叩拜:“父皇,儿臣请旨,监国留守邺城,稳住朝野人心,请陛下与刘侍中安心督战江防。”
他不请战、不争功、不抢兵权,只求稳后方。
看似退让,实则稳稳锁住了京师命脉。
天子看着自己素来温良的太子,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欣慰与深沉。
他的儿子,从来都不弱。
而殿外檐角风过,长信宫的仪仗静静立在宫墙之下。
南青砚一袭素色宫衫,立在繁花影里,遥遥望着紫宸殿的方向,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