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弈将账册与探查记录平铺在御案上,条理分明逐条禀报,又递上此前截获的南浒与南憬互通的密信抄本,“兰昌王在京中收拢势力,郡承王在外操练水师,二人书信往来频繁,一内一外互为策应,于社稷而言乃是心腹大患。”
天子逐页翻看卷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先前虽忌惮两位宗室藩王,却始终念着手足情分,不愿轻易动刀削藩,可南憬私造战舰蓄养水师,已然触碰到帝王底线。
藩王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本就受限,再掌一支可直逼京畿的水师,江山安稳便无从谈起。
天子指尖重重叩击御案,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南憬戍守荆襄,防备江匪本是分内之事,若无确凿人证,贸然降旨问责,恐引得各地藩王人人自危,生出祸乱。爱卿可有稳妥对策?”
刘弈早已筹算周全,躬身回禀:
“臣有二策。其一,派遣朝中御史以巡查沿江漕运、核验边防开支为名,前往荆襄实地勘验,沿岸受害乡绅商户届时出面举证,物证与人证俱全,南憬无从辩驳;其二,提前加固淮南沿江渡口与隘口,增设水寨、布放拦江铁索,由朝廷派遣禁军驻守,扼住长江下游要道。即便南憬水师建成,也无法顺江直下邺城,先断其北上之路。”
此法既不会贸然治罪藩王激化矛盾,又能提前布防扼住隐患,天子当即应允:“就依爱卿之计行事。御史巡漕之事交由御史中丞督办,沿江布防水寨、调拨禁军驻守,由门下省拟诏,兵部即刻调配兵力。此事隐秘进行,切不可提前走漏风声,免得南憬狗急跳墙。”
“臣遵旨。”
刘弈领旨退下,出宫之后第一时间遣人给韩赪玉送去消息,告知朝堂布防的安排,同时让她叮嘱荆襄暗线妥善安抚沿岸百姓,等候御史抵达之后出面举证。
消息传回荆襄郡承王府时,南憬正站在江岸望着赶造的斗舰,满心筹谋着开春之后顺江东下的计划。心腹急匆匆入内禀报,朝廷要派御史巡查漕运与边防开支,还要在下游淮南增设水寨布防。
南憬周身的意气瞬间冷了大半,眉峰拧成一团:
“朝廷怎会突然要巡查荆襄船坞与漕用开支?下游布设水寨与拦江铁索,分明就是防备我的水师北上。”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身在邺城的兰昌王南浒,提笔修书一封,加急送往邺城质问缘由,怀疑是南浒在京中行事败露,引来了朝廷的戒备。
远在邺城兰昌王府闭门自省的南浒收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