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之上的卷宗分门别类,里面不仅有门客往来的书信抄录、士族赴王府议事的人证笔录,还有依附南浒的官员私下往来的信物与笺纸,桩桩件件,条理分明,铁证如山。
天子翻阅着卷宗,眉峰越蹙越紧。
他本就忌惮藩王结党,南景元手握边境兵权固然需要提防,可南浒身居京中,日日笼络朝臣、聚拢士族势力,就近扎根朝堂,隐患远比远在封地的竟陵王更加凶险。
南浒心头一慌,立刻屈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恳切:“陛下明鉴!臣开设西邸招揽文士,不过是偏爱诗文风雅,效仿古时贤王礼遇墨客,何来结党一说?此番上奏,也是一众朝臣忧心社稷自发联名,臣不过顺势而为,绝无半点操控朝堂、构陷宗室的歹心啊!”
他深谙帝王心思,刻意把自己摘出来,将所有缘由推给朝臣的公心劝谏,妄图借着多年打造的闲散贤王人设洗脱嫌疑。
依附他的几名官员见状,也纷纷跪地陈情,或是推诿说辞,或是坚称只是出于为国考量。
刘弈并未就此止步,继续补充道:“殿下所言看似有理,可臣查到,荆州郡承王南憬,常年与殿下书信往来不绝,荆襄密使屡屡悄然出入兰昌王府。一内一外,京中收拢朝臣,荆州坐拥重兵,两相呼应,陛下不得不防。”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宗室两位藩王暗中互通音讯,任哪位帝王都难以安心。
南浒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正要再度辩解,御座之上的天子已然抬手,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
紫宸殿瞬间鸦雀无声。
天子目光沉沉扫过阶下跪地的南浒与一众官员,权衡着利弊。
若是此刻重罚兰昌王,容易激起宗室藩王人人自危,反倒逼得各方藩镇抱团作乱;可若是轻描淡写揭过,便是纵容结党之风,日后朝堂更难制衡。
思虑片刻,天子缓缓降下旨意:
“兰昌王热衷文墨招揽名士,本心暂且不论,然疏于约束门客,任由门下之人妄议朝局、游说官吏,失了藩王本分。即日起,关停西邸流芳园雅集,遣散府中非幕府在册门客,闭门自省三月,无诏不得私自接见朝臣与外州士子。至于联名上书的诸位官员,罚俸半年,往后再敢无端揣测藩镇动向、鼓动同僚贸然上奏,从严处置。”
这个责罚不轻不重,既敲打了南浒,斩断了他收拢人脉的渠道,又没有直接削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