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又禀:
“禀县主,属下探得,兰昌王不日便要在邺城筹办诗会。”
韩赪玉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青瓷,眸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早知南浒会借着诗文雅集收拢人心,这场诗会看似风花雪月,实则是他笼络邺城士族、安插心腹的绝佳幌子。
旁人只当这位藩王醉心笔墨,那些往来于西邸的文人墨客里,可藏着不少各州府送往邺城的眼线。
“可知诗会设在何处,都邀了哪些人?”
她抬眼看向窗外,语气沉静无波。
下属道:“回县主,地点定在王府的流芳园,兰昌王广发请柬,邺城世家子弟、在朝闲官、远近名士尽数在列,就连京中不少依附竟陵王的文人,也收到了邀约。”
韩赪玉垂眸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算计。等候已久的契机终于来了。
贸然登门试探只会打草惊蛇,若混入诗会,置身于他亲手搭建的文坛棋局之中,定可一探究竟。
一旁立着的下属见状轻声问询:“县主可要备帖赴会?兰昌王并未特意给县主府送请柬。”
“不曾送,才有意思。”
韩赪玉伸手取过一旁的隐囊垫在身侧,缓缓坐下来,“无需正式递帖。备一身素色儒衫,以游学文士的身份混入园中即可。”
若他再细论起,她反倒要与他分说。
王叔素来顾及宗亲礼数,为何偏偏漏了她这位名正言顺的亲侄女。
“对了,还有我那位远在荆州的好王叔,南憬,他此刻应知他心爱的儿子做了公主的入幕之宾,也不知他作何感想呢?”
韩赪玉巧笑一声,系紧下属为她披上的外裳。
目光辗碾,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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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江风裹着碎雪,绕城呼啸。
郡承王府庭院里的垂柳早已落尽枯叶,枝桠凝着薄霜,阶前青石板冻得冰凉,几树腊梅迎着寒风绽开点点嫩黄。
满园萧瑟冷寂,衬得正厅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凝滞。
雕花长窗紧闭,只留几道缝隙透入天光。
炭火在鎏金熏炉里静静燃着,暖意漫不开满室紧绷的气氛。
南憬一身玄色织锦藩王常服,腰间玉带镶着荆楚特产的墨玉,常年执掌荆州水陆重兵,一身久经军务沉淀的枭雄威压,令堂下立着的仆从幕僚个个敛声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方才搁置了江岸戍防巡查的要务,匆匆赶回府中,目光沉沉落在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