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宗室贵眷,这般当众与外臣攀谈示好,就不顾自己名声。
也是,刘弈敛眸。
她是皇后看中的人,哪里会怕这个。
见刘弈神色轻咄,韩赪玉突然想起前世。
她本欲发作的神色敛了起来。
前世的刘弈,也是如此傲骨,她对他只存了一分钦佩,再多的便是疑奇。
疑他如此清高,真能活到白首?
事实是,他真的活到了高位,身居要位,新天子亦重之。
而她,则剩三尺白绫。
冷宫寒雪、满门血色走马般掠过,韩赪玉鼻尖依稀萦绕着前世刺骨的腥冷。
她不要重蹈覆辙……
“县主这是怎么了?”
刘弈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回忆。
韩赪玉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我只赞自己欣赏的人,侍中才华出众,引人折目。方才被侍中的容色所诱,一时失神,侍中莫怪。”
“县主。”刘弈心头一震,面上浮出迟意,“此话不可妄言。”
她怎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为什么?
世人皆知她素来与太子亲近……
纷乱念头像潮水漫上来,若非身侧寒风扑面,激得他微一颤,他几乎要疑心方才是错觉。
许是自己心绪不宁染了病症,才会立在风口,同她拉扯这许久。
韩赪玉反倒又往前靠近几步,抬眸含笑望他:
“大人,我今日所言,字字皆是真心。”
刘弈眸光微滞,俯眸看向她:“真心?”
韩赪玉定定迎上他的视线,语气笃定:“是真心。”
是真心。
真心骗你的。
谁让他前世活到了最后。
为了日后谋划一笔。
韩赪玉决心将注下在此人身上。
此番兵行险着,她说不清此举究竟是上策还是昏招。
可方才望见他喉头骤然一紧,韩赪玉便心知,他不会断然推开自己。
果不其然。
刘弈微微俯身,眼底裹挟着几分难掩的涩意,低声道:“本官竟不知,韩小娘子原是喜好撩拨人心。”
韩赪玉与他错开身,说道:“侍中也不差。”
闻言,刘弈低哼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笑什么,韩赪玉心中诽然。
面上温意分毫未减。
车幔落下,韩赪玉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