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昭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尘土飞扬,周围是逃生舱仓的残骸。
比剧痛更先席卷全身的是力量被彻底抽干后每个细胞都在喧嚣着的饥饿。
那不是普通的饥饿。
是每一寸肌肉都在萎缩、每一根骨骼都在融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给我能量”的饿。
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胃在绞紧、在抽搐、在试图消化自己。
她想动。
动不了。
身体像一滩烂泥摊在地上,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她能感觉到身下是金属片,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能看见头顶的太阳。
风刮过废墟,带起细碎的沙尘,落在她脸上。
她眨了眨眼。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然后她看见了。
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一截漏在外面的营养液软管。
银色的软管从一堆残骸里支棱出来,管壁上沾着灰,但能看出来里面有液体。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饿。
更饿了。
朗昭开始爬。
用尽全身仅剩的那一点力气,指甲扣进泥土,膝盖顶着金属碎片,一寸一寸往前挪,每挪一寸,都有新的伤口被划开,都有新的血流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饿。
三米。
两米。
一米。
她的手终于够到了那根软管。
用力一拉,软管从残骸里脱出,连带着一小袋营养液,她把软管塞进嘴里咬开。
冰冷的液体涌入喉咙。
甜的。营养液带着某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工业糖精味黏腻地挂在喉咙里,是朗昭从来没吃过的口味,她很讨厌口腔被陌生味道填满的感觉,此刻却成了续命的琼浆。
她贪婪地吞咽,生怕漏掉一滴,一整袋营养液滑进胃里,那股要把她吞噬的饥饿感终于消退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足够让她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朗昭费力地翻身躺回废墟里,盯着灰蒙蒙的天,大口喘气。
然后她开始回忆。
她是谁?
朗昭。
多少岁?
不记得了。不重要。
她为什么在这里?
记忆像碎裂的玻璃,一片一片,割得她生疼。
几小时前,联邦中央实验室,警报声不断刺进耳膜。
“第三阶段提取完成度73%。”实验员的声音从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