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轻轻往澜井沧身边靠了靠,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妈走得早,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那些混蛋天天拿这事来戳我心窝子……一群神经病。"
“后来我爸去国外发展,把我寄养在姑姑家……”
是昏暗的楼梯间,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模糊的画面消失了。
“然后他没消息了,等我难得的等到了他的消息时……他结婚了。但是都无所谓了。”
澜井沧瞧着他,总觉得有些面熟,可任凭怎么想,记忆里都空落落的抓不住一点实感。甚至连他说的这些话,都像是在哪听过似的……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澜井沧索性放弃折磨自己这本来就不够用的大脑。
“偏偏这人还不忘本,前几年还打电话给我说他一直有我这个儿子。”
“我去他新家庭的意义为0。”
“哎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啊?”
“……”
男生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惜弧度没成:“是不是有点……好笑……”
澜井沧摇摇头:“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事情好笑?为什么会愿意把这种事情随便给陌生人说?”
男生低下头,不再看澜井沧,好一会儿才含糊道:“我不知道……”
澜井沧有一股没来由的酸楚涌上鼻腔。但他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可怜对方的经历呢。
那这强烈的共情从何而来?这共情或许也太强烈了些?
澜井沧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声音甚至有些发虚:“别乱想了,最起码他心里还有你,情况也不算太糟糕……对吧?”但他向来不擅安慰人,绞尽脑汁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夕阳缓缓坠入海面,余晖倾洒而下。海风逐渐猛烈起来,卷起澜井沧垂落的长发。
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发梢飘动的弧度,轻声呢喃:“谢谢你,你早点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澜井沧刚刚还在安慰这个神秘男子,现在被对方说错性别,怒了,他的共情戛然而止:
“哥哥……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哦?我是个男生啊……男生谢谢……”
澜井沧作为一名三好学生,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认错性别认得这么理直气壮。他根正苗红,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此刻——竟第一次萌生了打人的冲动。
偏偏还自知打不过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