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训练场上死寂沉沉。
方才钉子直白锋利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剖开了整支队伍刻意掩藏的体面。所有人缄默伫立,无人言语,心底积压数年、数月的疲惫与伤痕赤裸裸暴露在夜色之中。
隔阂不会凭空消失。
怨恨、恐惧、不安、愧疚,每一种情绪都是真实镌刻在骨血里的伤疤,不是一句释怀、一次承诺,就能彻底抹平。
钉子依旧紧绷着脊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林晚,眼底的倔强与脆弱交织缠绕。
他年纪不大,自小在废土的血腥与荒芜里长大,见过最多的就是离别。
守护他们的大人前赴后继地倒下、消散,温柔与温暖永远短暂,死亡与绝望永恒常驻。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光明,也比任何人都不敢相信光明。
“你说你不会走。”
钉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孩童固有的执拗,带着一次次被抛弃后的自我保护,“可你上次消失的时候,连一丝预兆都没有。”
“我们守着你的身体,守着残破的堡垒,守着仅剩的一点点希望,整整等了你很久。”
“那一刻,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小豆子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鼻尖通红,细碎的泪水无声砸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不敢质问,不敢反抗,只剩满心惶恐的无力。
在林晚离线的那段时间,她无数次害怕——这位温柔的大姐姐,会不会和所有逝去的人一样,彻底留在风中,再也不会回来。
从此,废土再无星火,再无庇护。
小哑巴垂着头,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无法言语,只能将所有恐惧压在心底。
林晚蹲在原地,平视着钉子泛红的双眼,心脏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紧紧缠绕,酸涩得发闷。
她从前总以为,战斗的伤痛、黑暗的碾压、宿命的镇压,才是最难熬过的苦难。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人心的荒芜,远比天地的荒芜更绝望。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虎妞模型斑驳的表面,星火微光温柔流淌,填满模型最后一丝细微的裂痕。
“我那次离开,不是选择。”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穿透凝滞的夜色,落进每个人心底,“是被动剥离,是意识离线,是我无法掌控的维度拉扯。”
“在那个安稳的人间,我看得见烟火,看得见繁华,看得见岁岁平安。”
“可我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