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廉明宇,白晴轻声说:“他过来,就是特意跟你说这些的?”
厉元朗点点头,望着西边的晚霞,“他是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我的态度,也听听我的想法。其实他也清楚,这件事早晚会变天,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交个底。”
没过三天,消息正式出来了,方俊被免去碧之省委书记,另有任用。
消息传到厉元朗这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翻整菜园,听到之后只是哦了一声,手上的锄头都没停。
白晴追出来告诉他消息,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意外吗?”
厉元朗直起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有什么意外的,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俊调离之后,碧之省的余震还在持续,接二连三有跟吉田公司案牵扯的干部被带走调查,曾经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一点点被撕开扯碎。
省里也开始组织力量,对吉田公司留下的污染地块进行治理,被占用的农田一点点恢复,附近村民也拿到了拖欠多年的补偿。
那天晚上,何山特意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哭着说,这么多年的心事,终于了了,老百姓终于能踏实过日子了。
厉元朗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哭声,眼角也慢慢湿了,他对着电话说:“大伯,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了电话,厉元朗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天,终于来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结果,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初心,也没有辜负那些信任他的老百姓。
一年一度的大会正式召开。
厉元朗没资格到现场参加,是通过电视全程观看。
白晴陪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不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厉元朗望着电视屏幕,就像也站在现场一样。
不过心情,却天壤之别。
如果没离开南州省,如果还在那个位置。
那么他现在,一定就是两千多名代表中的一个。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这一路走来,弯也好,直也罢,踩过泥沼,闯过难关,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问心无愧。
白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厉元朗侧过头,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