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一日,杏雨脸色苍白,一路扶着小窗作呕,芸薇也好不到哪里去。到了傍晚,她们停在附近的客栈休息。
第二天,杏雨一脸痛苦地爬进马车里,芸薇上车时,发现车厢四角都系了香囊,一股清香萦绕,两个人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路上,莛苼不停地讲着京中的新鲜事儿,杏雨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也会插嘴问上几句,芸薇则不怎么说话。
尽管莛苼一再宽慰,芸薇却愈发安静。
路途漫漫,接连走了十来日光景。午后,车轮咕噜碾过最后一段青石板路,终于在崔家朱漆大门前停下。
芸蓁早在门口等得望眼欲穿,莛苼先一步掀开车帘,芸薇刚探身下车,她便直扑过来,声音又急又喜:“芸薇!”
芸薇被她扑得晃了晃,伸手抱住芸蓁,鼻尖一酸,低声应道:“阿姊。”
久别重逢的热意漫上来,芸蓁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打量着她清瘦的脸颊,红着眼眶嗔道:“走,快随我进去。”
说着便引着她们进门,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芸薇嘀咕:“今早阿母吩咐内庖做些你爱吃的菜,阿耶不知说了什么,阿母啐他是糊涂虫,阿耶不服气,脸憋的通红,大眼瞪小眼,可好玩了。这会儿他们在正厅等你呢。”
几人穿过垂花门,廊下的侍女早早堆了笑屈膝行礼,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芸薇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跟在芸蓁身后走进去。
入了正厅,崔准和夫人端坐于上首席案前,芸蓁和莛苼先一步上前,规规矩矩行了家礼后便落座于二人身侧。
芸薇缓步上前,敛衽屈膝,依着世家规矩躬身行礼,嗓音温软:“芸薇拜见舅父、舅母。”
崔准面上虽带着几分端肃,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却不自觉柔和下来,缓缓颔首:“归来便好。”
崔夫人看着芸薇,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茹濡长大了。”
说罢连忙起身拉过她紧挨着自己坐下,关切地问;“几时走的?路上可辛苦?”
她摇摇头:“大约十来日前出发,阿兄一路都很照顾我。”
环顾一圈,一家子都在,唯独不见外翁身影,芸薇心底悬起一丝疑惑。
崔夫人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待侍女奉上清茗,柔声开口宽慰道:“你外翁年事已高,身子越来越差,府中日常宴请、晚辈拜见,他都甚少出面,多在院中休养,你刚回来,不必急着